盯着那根手指,指节发白,指甲盖底下透出一点青黑色。
病人的手慢慢从盖布下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全部露在外面。皮肤苍白,没有血色,指尖轻轻敲击手术台边缘,敲出和监护仪里一模一样的三段式停顿。
然后它停住了。
五根手指同时停住,指腹贴住不锈钢台面,一动不动。
监护仪里的声音也停了。
手术室重新安静下来。
但陈默知道——它没有走。它就在那里,在监护仪的扬声器里,在病人的手指上,在器械灯的阴影里。它在等。
等“二号”做出回应。
等他用任何方式承认自己听到了。
陈默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把纸片翻面,用记号笔在背面写下一行字,然后举到所有人面前:
**别听。别看。别想。**
医生看完,闭了一下眼睛。一次。
女医护也闭了一次眼。
男医护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有闭眼。
他的眼睛看着陈默身后——手术室的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渗进来。不是液体,不是气体,是一层薄薄的暗影,像墨水倒进清水里,从门缝底下慢慢扩散,贴着地面铺开。
暗影停在了陈默脚边。
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退回去。
它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回答的人。
监护仪的扬声器重新启动,电流嗡鸣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轻,更柔,像一个人在耳边低语:
“二号,你在听。”
陈默盯着脚边的暗影,没有动。
他知道,只要他眨一下眼,只要他的呼吸节奏变化一次,只要他的瞳孔收缩零点一毫米——
它就会知道。
它就会知道他在听。
它就会开始等待他的回答。
而这一次,不会有器械盘可以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