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指尖本身在医生的手臂上,两者之间形成一个角度,像两把剪刀交叉,互相卡住。
“它在挣扎。”陈默盯着那只手,“它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指尖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青黑色的光从指尖里渗出来,滴在医生的手臂上,但没有写进去——只是滴在皮肤表面,像水珠在蜡纸上滚动,滚到边缘后掉在地上。
咚。
和之前一样的声音。
陈默盯着地上那滴青黑色的液体。它在白瓷砖上滚动,像活的东西,滚到手术台边缘后停住,然后开始往回滚——不是滚回指尖的方向,是滚向陈默的脚边。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
但那滴液体比他快。它滚到他的鞋边,停住,然后像一个眼睛一样睁开。
青黑色的瞳孔,从液体中间睁开,盯着陈默。
陈默盯着那只瞳孔。
它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在动——瞳孔在收缩,在放大,像在调整焦距,在看清陈默的脸。
陈默感觉自己的腕骨内侧在发热。
不是烫——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动,从他的腕骨往掌骨爬,从掌骨往指尖爬。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无名指在发白。
不是冻的——是指尖处的皮肤在发青,青黑色的纹路从指尖往指根蔓延,像墨水在皮肤底下扩散。
“它找到我了。”陈默的声音很轻。
他盯着地上那只瞳孔。
它在笑。
不是眼睛在笑——是瞳孔在变形,从圆形变成一条缝,像眯起来的眼睛,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情绪。
陈默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转移。
青黑色的指印从医生的腕骨上消失——不是被擦掉,是像活的东西一样从他皮肤底下爬走,从医生的手臂爬到地面,从地面爬到陈默的鞋底,从鞋底爬进他的脚踝,沿着骨头往上爬。
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内侧在鼓。
不是肿——是像有东西从骨头里往外顶,把皮肤撑开。他能看见腕骨内侧的皮肤在隆起,形成一个圆形的凸起,像皮肤底下长出一颗珠子。
珠子在动。
它在他的皮肤底下旋转,像一只眼睛在转动,在找方向。
陈默盯着自己的手腕。
皮肤底下的凸起在变形——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眼形。边缘有皱褶,像眼皮在合拢,中间有一条缝,像眼睛在睁开。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害怕——是腕骨内侧那只眼睛的心跳。它有自己的心跳,和它的心跳不同步,像两个人在他身体里跳不同的节奏。
“它进去了。”陈默的声音很轻。
“什么进去了?”医护的声音在抖。
陈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自己的腕骨内侧——皮肤底下那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
青金色的瞳孔,和裂口里那盏无影灯的颜色一模一样。
瞳孔在动。
它在看他——不是从皮肤底下看他,是从他的骨头里看他。
陈默知道,这不是他的眼睛。
这是那只手的眼睛。
它没有离开——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从医生的腕骨,换到他的腕骨。
从医生的身体,换到他的身体。
李主任的胸腔不再下陷。黑线没有断,裂口在合拢,白纹在变淡,像伤口在愈合。
但陈默腕骨内侧的眼睛在睁开。
它盯着他。
它在等下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