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手已经悬在水面上方。
“你要做什么?”陈默抓住她的手腕。
“检查。”塞西莉亚挣开他的手,“只有接触才能知道这是什么。”
“太危险了。”
“你刚才还说要放血开门。”塞西莉亚冷冷地说,“现在反而怕水了?”
“那不是一回事。”
“在我看来都一样。”塞西莉亚盯着他,“要么我们进去,找到阿尔德里奇,要么我们回去,继续在黑暗里摸索。你选一个。”
陈默没有说话。
塞西莉亚不再等他,直接伸手——
指尖触到水面。
那一瞬间,水池里的黑色液体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苏醒。气泡从深处升起,咕嘟咕嘟地冒到表面,然后破裂。
破裂时发出声音。
不是水泡破裂的声音——是人声。
低沉的、含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呓语。
陈默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些音节让他头皮发麻。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颅骨,在脑壳里回响。
塞西莉亚收回手,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知道。”陈默盯着那片翻涌的水面,“但我知道我们不该碰它。”
塞西莉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着一点黑色液体,正在慢慢渗入皮肤。
“它在吸收。”她说,“它在往我身体里钻。”
“快擦掉——”陈默抓住她的手,用袖子擦。
擦不掉。
黑色液体已经渗进去了,皮肤表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像血管一样蜿蜒。
“我没事。”塞西莉亚说,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盯着她,胸口发闷。
“我们得走。”他说,“现在就走。”
“不。”塞西莉亚摇头,“阿尔德里奇就在门后,我们——”
“你看看你自己。”陈默打断她,“你的手在抖,你的脸色发白,你刚才说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你。你觉得这正常吗?”
“不正常。”塞西莉亚承认,“但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因为...”她闭上眼睛,“因为我感觉,如果我现在走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陈默没有说话。
他理解那种感觉。
在水池边,他也有同样的冲动——想跳进去,想看清水底有什么,想知道那些呓语在说什么。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我们可以先退回去,整理一下信息。”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然后——”
“没有时间了。”塞西莉亚打断他,“你看。”
她指着水池。
水面正在下降。
不是蒸发,不是渗漏——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张开了嘴,把水吸了进去。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池壁。池壁上刻满了螺旋图案,每一圈螺旋都在缓慢旋转。
“它在打开。”塞西莉亚说,“它在邀请我们下去。”
“这不是邀请。”陈默盯着那片正在消失的水面,“这是陷阱。”
“也许是。”塞西莉亚说,“但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水完全消失了。
池底露出来。
那是一个向下的通道,螺旋阶梯沿着池壁盘旋而下,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阶梯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干瘪的、风化的、穿着破烂袍子的尸体。
尸体的脸上戴着一枚青铜面具。
面具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陈默盯着那枚面具,胸口一阵刺痛。
他见过这个面具。
在三星堆博物馆。
那是几千年前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阿尔德里奇。”塞西莉亚低声说。
“什么?”
“那具尸体。”她指着池底,“是阿尔德里奇。”
陈默盯着那具干瘪的尸体,头皮发麻。
“你怎么知道?”
“他的袍子。”塞西莉亚说,“你看袖口的刺绣——那是银月城法师塔的标志。”
陈默眯起眼睛看。
那具尸体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袖口处绣着一个银色的月牙,月牙下方有三颗星。
和塞西莉亚袍子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他死了?”陈默问,“阿尔德里奇已经死了?”
“看起来是这样。”塞西莉亚的声音很轻,“但他留下的那些警告...”
“他是在死前留下的。”陈默说,“他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