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回来了。
* * *
第二天清晨,陈默没去训练场。
他去了大教堂。
清晨的银月城大教堂空无一人,晨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斓的光影。陈默直接走向祭坛后面的密室——那是只有高阶神职人员才能进入的地方,但昨晚的混乱让守卫松懈了。
他推开铁门,闻到一股霉味和焚香的混合气味。
密室里堆满了卷轴和古籍,灰尘厚厚的。陈默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铁皮箱子上。箱子没锁,打开后里面全是手稿。
阿尔德里奇的笔迹。
他坐下来,开始翻。
手稿记录的是大法师近三年的研究笔记。从第一页开始,阿尔德里奇的笔迹就透着一种强迫症的工整——每个字母都一丝不苟,但越往后越乱。
到了最后几页,笔迹已经完全失控。
**“我看到了。”**
**“它们一直在那里。在光里。在影子里。在圣光里。”**
**“圣光不是神赐的。是它们借给我们的。每用一次,就离它们更近一步。”**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只有一句话,用血写的:
**“门已经开了。但出口不在我这边。”**
下面画着那个螺旋图案。和钟楼石壁上的完全一致。
但螺旋的末端,多了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正下方。
陈默看看脚下。
密室的石板地面,有一块颜色比其他石板深。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空心的。
他找到接缝,用力一撬。
石板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通道,石阶向下延伸,看不见底。一股潮湿的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咸腥味——像海风,但更浓,更黏。
陈默拿出随身携带的蜡烛,点燃,探进洞口。
火苗没有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走。
* * *
石阶很长。
陈默数了二百七十三级才踩到平地。脚下是湿漉漉的沙地,头顶是低矮的岩顶,空间大概只有两米高,十几米宽。
一个地下的洞穴。
洞壁上全是符文。和钟楼石壁上的一模一样,但数量多了十倍,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每一寸岩石。
陈默举起蜡烛。
符文在烛光下发出微弱的蓝光,整个洞穴像星空穹顶。但那些“星星”在移动,在呼吸。
他往前走。
洞穴尽头,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铜镜表面没有氧化,光滑得像水面,映出的不是陈默的脸——而是另一个画面。
一片灰白色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灰白。
灰白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阿尔德里奇。
他背对着陈默,穿着那件法师袍,但袍子已经破烂不堪。他面前漂浮着一团东西——陈默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眼睛发涩,像盯着太阳看太久。
“阿尔德里奇!”陈默喊。
没有回应。
他伸手去碰那面铜镜。
指尖刚接触到镜面,整个世界翻转了。
陈默发现自己站在灰白色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地面,但他没有坠落。阿尔德里奇就在前方十几米处,依然背对着他。
“你不该来。”阿尔德里奇的声音传来,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你留下的符文——”
“是陷阱。”阿尔德里奇打断他,“不是给你的。是给它们的。”
他慢慢转过身。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
阿尔德里奇的脸还在,但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黑洞。黑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看他。
“它们知道你了,陈默。”阿尔德里奇说,“你摸到石壁的时候,它们就标记了你。”
“什么——”
“圣光是它们的语言。”阿尔德里奇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每用一次圣光,就是在对它们说话。告诉它们我们在哪。告诉它们我们是谁。”
他抬起手。手掌上全是银灰色的纹路,比陈默手上的深得多,已经蔓延到手腕、小臂,甚至从衣领下爬上脖子。
“我用了太多圣光。”他说,“它们已经进来了。现在它们要通过我打开‘门’。”
“我看到了你的笔记。你说出口不在你这边。”
“因为我就是门。”阿尔德里奇的眼睛里,黑洞在扩大,“但出口在你那边。”
“什么意思?”
“你摸到石壁的时候,符文记下了你的印记。”阿尔德里奇说,“你是‘钥匙’。只有你能关上这扇门。”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灰白色空间开始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