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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债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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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死人按手印(3 / 5)

    “名字不错。听着像个会欠人很多钱的人。”

    姜照雪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快死了,还有心情贫嘴?”

    许还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条青黑色水索留下的伤口正在往上蔓延,像一条细蛇钻进皮下。寒意顺着血脉爬向心口。

    他确实快撑不住了。

    但他脸上仍带着笑。

    “账没算完,死不了。”

    姜照雪收起伞,伞尖点地。

    叮。

    伞骨末端的小铃终于响了一声。

    庙里那些被镇压的算盘珠忽然齐齐一颤,镇债符的朱砂光芒被压低三分。

    天债院小吏惊怒道:“你敢动院符?”

    姜照雪没有回答,只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字,中间一枚古篆:簿。

    她将玉牌抛给许还山。

    “接着。”

    许还山下意识接住。

    玉牌入手冰凉,里面却有一股极沉稳的力量,像一本封存多年的旧档案,忽然打开了第一页。

    姜照雪道:“用它验契。”

    许还山低头看玉牌:“这东西贵吗?”

    姜照雪淡声道:“前天债院少司簿印。”

    许还山手一抖,差点把玉牌摔了。

    “你早说啊,这玩意儿拿出去能卖不少钱吧?”

    姜照雪面无表情:“你可以试试,卖完天债院会连你祖坟一起查封。”

    许还山叹气:“那算了,我祖坟已经够穷了。”

    话虽如此,他却立刻将玉牌按在债契上。

    嗡。

    玉牌亮起。

    黄纸上的血手印忽然浮了起来。

    不是比喻。

    那枚手印真的像一层血皮,从纸面上慢慢剥离,悬在半空。

    许还山眼底灰光大盛。

    这一刻,他看清了。

    手印不是活人按的。

    活人的手印有热息,有心跳,有签契时的念头残影。

    可这枚手印没有。

    它冷、僵、沉,指纹边缘还有尸僵后产生的断裂纹。

    更重要的是,血印最深处藏着一道极细的黑线。

    那黑线不是村民的血。

    是引印线。

    有人用术法牵动死者手掌,强行补印。

    许还山低声道:“死人按手印。”

    姜照雪纠正:“不是按,是被按。”

    她走到香案前,捡起另一张债契,指尖在纸角轻轻一抹。

    纸角浮出一枚极淡的青色小印。

    像伞。

    许还山眼神一凝。

    “青伞?”

    姜照雪点头。

    “天债院内部格式。青伞印不是正式官印,而是密账印。只用于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账不能见光,但又必须归入总簿。”

    许还山沉默了一瞬。

    “所以这不是一个小吏能做的事。”

    姜照雪道:“当然不是。”

    她看向雨神像。

    “这座庙只是末端。真正做账的人,在天债院。”

    雨神像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姜照雪。”

    “你父亲查了三年,死了。你查了两年,被逐出天债院。现在你找了这么一个无品清债郎,就以为能翻案?”

    姜照雪神色未变,只是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

    许还山敏锐地看了她一眼。

    父亲死了?

    这女人和这案子有旧账。

    雨神像继续道:“天债院的账,是天的账。天若要人死,人便该死。你们两个,一个逃官,一个贱役,也敢问天?”

    许还山揉了揉被冻僵的手腕。

    “你别总拿天说事。”

    雨神像低头看他。

    许还山抬起那张死人手印的债契,声音平静下来。

    “天不会半夜拖尸体。”

    “天也不会给死人补手印。”

    “更不会怕一个屠户开口作证。”

    雨神像眼中的水光骤然凝成杀意。

    姜照雪忽然道:“它要灭契。”

    许还山脸色一变。

    果然,香案中剩下的黄纸同时燃起青黑色火焰。

    那火无烟无温,却烧得极快。

    三百七十二张债契,一旦烧尽,死者无证,此案便永远只能是旱疫。

    许还山猛地扑向香案。

    可他才动一步,脚下积水忽然化作无数水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雨神像冷冷道:“凡债入火,万事归清。”

    小吏终于回过神来,狂笑道:“烧了!全烧了!没有债契,你拿什么告神?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