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故作犹豫:“随便吃点就好,这儿太破费……”
“我请客,怕什么?”胭脂一扬下巴,“随便点!”
林骁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朝苏馨月使个眼色,苏馨月抿嘴轻笑,心领神会。
进了酒楼,胭脂对迎上来的小二道:“开个雅间,叫你们江老板来作陪。”
小二面露难色:“客官,我们老板今日……不在店内。”
胭脂脸色一沉:“那就去找,就说老朋友胭脂,带着林大诗人来了。”
小二不敢怠慢,忙引三人上楼。
雅间宽敞,临街的窗敞着,能看见楼下街景。
很快,酒菜上桌,四冷四热,有鸡有鱼,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林骁取出银针,挨个菜试过,又试了酒,这才动筷。
胭脂在一旁看得直笑:“你这老汉,一把岁数,活得倒仔细。”
“那是。”林骁夹了块鱼肉,“想多活几年,好多娶几房老婆。”
一炷香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后,江如烟款步而入。
她今日仍是一身紫裙,外罩同色轻纱,发髻高绾,只插一支白玉簪。
面纱未戴,露出那张精致容颜。
她进门便笑:“林老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骁起身:“江老板客气,我们就来吃个便饭。”
胭脂迫不及待地拿出那面手持镜显摆:“如烟,快瞧瞧这个!”
江如烟接过,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神色微动。
她仔细端详片刻,抬眼时眼中已有讶色:“这镜子……好生清晰,从何得来?”
“林老汉自己研制的,送我的。”胭脂语气满是得意。
江如烟看向林骁,眼里多了几分探究:“林老伯还有这般手艺?”
“雕虫小技,江老板若喜欢,改日我也做一面送你。”林骁大气说道。
江如烟眼睛一亮:“那便先谢过了。”
说完,江如烟忽然朝门外道:“师师,进来吧。”
门帘轻挑,一个白衣女子抱着琵琶,缓步而入。
是李师师。
她一身素白罗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行走时如流云拂地。
面上覆着轻纱,只露一双秋水明眸,眼波流转间,自有种清冷又妩媚的风情。
她身段窈窕,腰肢纤细,抱着琵琶的手指如玉,指尖染着淡淡的蔻丹。
她走进来,朝众人盈盈一礼。
虽未露全貌,但那通身的气度,已让人移不开眼。
林骁也怔了怔。
这女子,确实担得起“县城第一名妓”的名头。
江如烟闻声道:“上次林老伯走得匆忙,未能让师师献曲,今日正好补上。”
李师师抬眸,看了林骁一眼,那眼神清清冷冷,却又像含着什么。
她轻声道:“献丑了。”
她在窗边绣墩坐下,调了调弦,指尖拨动。
琵琶声起,曲调婉转,时而清越如鹤唳青云,时而低回如夜雨霖铃。
一室寂静,只余琴音缭绕。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林骁抚掌:“师师姑娘琴艺,当真一绝。”
“林老伯过奖。”李师师声音轻柔。
江如烟趁机道:“林老伯何不即兴赋诗一首,以和此曲?”
林骁摆了摆手:“赋诗便罢了,不过……”他顿了顿,“我倒是可以弹唱一曲。”
此言一出,胭脂第一个笑出声:“哎哟,林老汉,你还会弹琴?真不敢相信!”
苏馨月也看向林骁,眼里满是惊讶与期待。
江如烟眼睛发亮:“那就请林老伯一展才艺。”
“可有奚琴?”林骁问。
“自然有。”江如烟吩咐小二去取。
不多时,一把奚琴送来,所谓奚琴,就是二胡。
林骁接过,试了试音,调了调弦,闭目沉思。
脑中响起那首《兰亭序》的旋律。
过去的记忆,在此刻如此清晰。
他睁眼,指尖按弦,琴弓轻拉,一股淡淡的哀伤扑面而来。
琴声苍凉,又带着说不清的缠绵。
林骁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打磨后的沧桑: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月下门推,心细如你脚步碎……”
词句陌生,曲调新奇,却直击人心。
唱到高潮处,林骁声音扬起,琴声激越: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最后一个音落下,如珠落玉盘,泉流石上,令人久久无法平静。
江如烟缓缓起身,眼中竟有泪光。
她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