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鱼,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鱼和鸟的中间态?”
“是适应。”一个声音从沙滩的另一端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
红发女人从一片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她身上的兽皮衣破损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烧伤和划痕,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她手里还握着那根权杖,但杖顶的晶体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把手。
“你……你怎么下来的?”黄海涛惊讶地问。
“陆吾。”红发女人走到湖边,掬了一捧水洗去脸上的血污,“它用最后的力气,把我从爆炸里推了出来。它……死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悲伤,也听不出解脱,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那悬圃呢?”李元茜问。
“毁了。”红发女人看向头顶那看不见的岩层,“张弛的流沙,和葌草种子的能量,把悬圃的地脉彻底搅乱了。现在那里是一片混沌,连‘门’都打不开了。”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但你们,还有任务。”
她走到陈宇面前,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那个叫张弛的队友,他没有死。他在利用悬圃爆炸产生的能量乱流,试图强行打通一条通往‘泰器之山’的通道。他想抢在你们前面,找到‘文鳐鱼’。”
“文鳐鱼?”陈宇一愣,“那是什么?长生不老药?”
“比那个更有价值。”红发女人转过身,指着湖心那些滑翔的鱼,“《山海经》里说它‘食之已狂’,还能‘飞游四海’。你们以为这只是神话描述。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拥有极端发达大脑的生物。它的肉里,含有一种能修复神经损伤、重塑大脑回路的酶。”
她看向黄海涛那坏死的左臂,又看向李元茜那被毒素侵蚀的右臂。
“你们的伤,现代医疗治不了。但吃了文鳐鱼,可以再生。”
“再生?”黄海涛心中一震。
“没错。张弛想用它,来治疗他在上次实验中受损的大脑,好让他能承受更强的‘信息传输’,去撬动更古老的东西。”红发女人的语气变得冰冷,“所以,你们必须比他先找到鱼。”
“可这湖这么大,鱼又那么灵活……”陈宇抱怨道。
“不用找。”红发女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用某种透明水晶磨成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笛子。
“这是‘诱鱼笛’。”她将笛子放在唇边,“文鳐鱼是夜行性生物,靠声波定位。这个笛子发出的频率,是它们求偶的信号。”
她深吸一口气,将笛子吹响。
嗡——
一种极其微弱、但穿透力极强的声波在湖面上扩散开来。那声音人类几乎听不见,但湖心那些游弋的文鳐鱼,却像是听到了集结号。
哗啦!哗啦!
十几条文鳐鱼同时从水中跃起,那对巨大的翼状鳍在空中展开,像一群银色的飞鸟,向着沙滩的方向滑翔而来。它们并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优雅地落在浅水区,那双没有眼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岸上这几个奇怪的生物。
“就是现在!”红发女人低喝一声,手中的权杖(虽然只是个把手了)猛地挥出,一道微弱的能量波扫过湖面。
那十几条文鳐鱼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翻着白肚皮漂到了岸边。
“快!取肉!”红发女人催促道,“张弛马上就到!”
黄海涛和李元茜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拔出匕首,开始割取鱼身上最肥厚的部分——主要是背鳍和腹鳍连接的肌肉,那里颜色最深,纹理最密。
陈宇也慌忙加入,但他动作笨拙,一刀下去,把一条鱼的胆囊刺破了,腥臭的胆汁流了一地。
“蠢货!”红发女人骂了一句,一脚把他踢开,“去拿容器!把水装起来!”
陈宇手忙脚乱地去翻背包。
就在黄海涛割下最大的一块鱼肉时,异变突生。
湖中心的湖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紧接着,一个比普通文鳐鱼大上十倍的、通体漆黑的阴影,从漩涡深处冲了出来。
那是一条变异的、或者说“王”级的文鳐鱼。
它的体型接近一头小鲨鱼,那对翼状鳍边缘带着锯齿,头部不再是可爱的圆弧,而是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的眼睛是血红的,死死盯着岸上正在切割鱼肉的几人。
“是‘黑文鳐’!”红发女人脸色大变,“守护者!快走!”
那条黑文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猛地跃出水面,像一架轰炸机,向着沙滩俯冲而来。
“跑!”黄海涛抓起一大块还在跳动的鱼肉,拉起李元茜就往身后的岩壁跑。
红发女人殿后,她将权杖把手狠狠插入沙滩,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微弱的光幕挡在黑文鳐的冲锋路线上。
砰!
光幕应声而碎,但也为几人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三人狼狈地躲进岩壁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