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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探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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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柢山之难(2 / 3)
断蠕动的虫群平台上,仿佛脚下不是数以亿计的甲虫,而是一块坚固的浮冰。她手中的发光权杖此刻正向下指着,杖尖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柱,精准地控制着虫潮的流向。

    而在她的身边,跪着几个灰白色的身影。

    是那些“黑齿国”的土著。但此刻,他们看起来已经不成人形。皮肤干瘪得像风干的橘子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他们手里捧着简陋的陶罐,正在接取从虫潮中滴落的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清香的液体。

    “那是……水?”黄海涛瞪大了眼睛。

    “不是水,是汁液。”李元茜的声音在颤抖,“这些甲虫在分泌一种高浓度的保湿液!它们在掠夺植物的水分,然后集中起来!那个红发女人在收集它们!”

    就在这时,红发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穿透了黑色的虫潮,落在了躲在岩石缝隙里的两人身上。

    她的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警告。

    她抬起权杖,不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挡在了她和虫潮与两人之间,将外界的灼热和虫群的躁动隔绝在外。

    然后,她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说完,她脚下的虫潮平台猛地加速,像一辆失控的列车,向着远方的柢山冲去。那些土著捧着珍贵的液体,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她让我们跟着她?”李元茜难以置信。

    “不,她让我们跟着那些虫子。”黄海涛看着虫潮留下的痕迹,地面上的一切都被吸干了水分,只剩下灰白色的死寂,“她在追赶‘大旱’的源头。如果《南山经》没错,柢山的那个‘鲑’,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动身。

    追赶虫潮的过程是一场噩梦。地面烫得能煎熟鸡蛋,空气干燥得让人流鼻血。他们必须每隔几分钟就涂抹一次从赤水潭带出来的强碱中和剂,防止皮肤被这种极端环境灼伤。

    两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柢山。

    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巨大的、死去的火山口。

    火山口的直径超过五公里,深不见底。但最诡异的,不是它的规模,而是它的颜色。整个火山口的内壁,呈现出一种焦糖般的金黄色,像一块被烤焦的巨大蛋糕。而在火山口的底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就是……鲑?”黄海涛举起望远镜,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东西太大了,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的外形确实像《山海经》里描述的那样,有牛的躯干,蛇的尾巴,还有一对退化了的、像翅膀一样的巨大侧鳍,长在身体两侧的下腹部。它的皮肤不是鳞片,而是一种厚厚的、像老树皮一样的角质层,上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纹。

    它并没有动。它就那样静静地趴在火山口的熔岩管出口处,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火山口周围的空气就会剧烈扭曲一次,一股热浪夹杂着硫磺味喷涌而出。

    “它在加热地下水。”李元茜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温度读数,“它把地下的含水层当成散热器了!它在把水变成蒸汽排出去!”

    “见则天下大旱……”黄海涛终于明白了,“它不是带来干旱,它就是干旱的源头!它是一个生物水泵,正在把这一带所有的地下水都抽到地表蒸发掉!”

    就在这时,虫潮到达了火山口边缘。

    那些黑甲虫并没有立刻进攻。它们像朝圣的信徒,在火山口边缘停了下来,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斜坡,直通火山口底部。

    红发女人站在虫堆搭建的阶梯顶端,看着那个沉睡的巨兽。她手中的权杖光芒大盛,一道强光射向“鲑”的头部。

    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

    它缓缓抬起那颗牛头状的头颅,那是一张没有眼睛、没有口鼻的脸,只有一张横贯头部的、如同裂缝般的巨口。

    它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如留牛”(像犁牛叫)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随着这声轰鸣,整个火山口都在剧烈震动。

    紧接着,从它那张裂缝般的嘴里,喷出了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泥浆和蒸汽的洪流。

    那不是水,那是为了保命而喷出的、储存在体内的最后一点“精华”。

    轰——!

    泥石流像一颗炮弹,直直地轰向了站在虫梯顶端的红发女人。

    千钧一发之际,那些堆叠的黑甲虫突然集体爆开。无数甲虫的尸体在空中化为一团黑色的烟雾,硬生生抵消了那股泥石流的大部分冲击力。

    红发女人被巨大的后坐力掀飞出去,摔在火山口的岩壁上。她手中的权杖光芒黯淡,显然受了重伤。

    而那个巨大的“鲑”,在喷出那股泥石流后,身体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它似乎耗尽了力气,再次缓缓趴下,进入了休眠状态。

    虫潮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