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想到,血魂灯的自燃直接引来了血河上人的投影,不仅打碎了他所有的计划,更将他的法力彻底榨干。
以他如今经脉尽碎、神魂受创的残破状态,单凭两条腿,就算走上半年也未必能走到禁地边缘。
更致命的是,神魂深处的那道血魂印记,此时正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断地释放出极端炽热的灼烧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一点点割裂他的神魂,让他的意识开始出现一阵阵模糊。
哪怕他将识海中的镇魂锁催动到极致,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丝清明,根本无法隔绝这道印记向外散发的定位波动。
“小子,你这幅鬼样子,可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惨上十倍啊。”
就在陈凡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一道沙哑、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前方虚空响起。
陈凡猛地抬头。
只见荒谷翻滚的乱石间,一阵阴冷鬼气微微激荡,接着,一个身形佝偻、手握旱烟枪的老者缓缓从虚空中迈步而出。
正是万鬼楼之主,老鬼。
只是此时的老鬼,状态同样极差。
他那张原本就焦黄干瘪的脸上几乎没有了一丝血色,独眼中的绿火显得暗淡无神,甚至连那杆从不离手的旱烟枪上,都沾染着干涸的黑血。
“前辈……”
陈凡声音沙哑,左手死死撑住地面,“你怎么会在此地?”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上前。
他那只枯槁如鸡爪般的手掌一把扣住陈凡的肩膀,神识在陈凡体内粗暴地扫过,随后,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陈凡眉心处那道若隐若现、宛如恶鬼哭泣般的血色纹路。
嘶——
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独眼剧烈微缩:“血魂印记?你小子竟然被那老怪物直接在神魂上烙下了死印?血河那老不死真身未至,竟然舍得损耗金丹本源跨界降临投影来对付你?”
陈凡苦笑了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在山洞中……翻出了他的血魂灯,出了点意外。不过,他的神识投影,已经被我的本命飞剑强行吞噬崩碎了。”
“你把金丹修士的投影给吞了?!”
老鬼眼皮狠狠一跳,看陈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胡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以为你赚了大便宜?这神魂死印一旦种下,除非你修成元婴、剥离神魂,否则大齐之大,将再无你容身之处!那老怪物的真身,恐怕正顺着这道死印的波动,全速赶来!”
“前辈,可还有解法?”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问道。
老鬼看着陈凡那双自始至终都没有失去方寸的黑眸,沉默了片刻。
他腰间的旱烟枪在干枯的手指间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解法,老夫之前在溶洞就跟你提过。”
老鬼转头看向西南方向,眼神深邃,“唯有……迷雾深林。”
“那地方是云州三大禁地之一,连绵数万里。最可怕的是林中终年不散的蚀神瘴。那瘴气不仅能腐蚀血肉法力,更能极大程度地压制神识。即便是金丹期老怪进去了,神识感应也会被生生压缩到方圆十里之内。”
老鬼顿了顿,回头盯着陈凡:
“你身上的血魂印记虽强,但只要逃进迷雾深林深处,借助上古大雾与蚀神瘴的遮掩,那老怪物的追踪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陈凡挣扎着站起身,左手无力地捂住胸口:“陈某明白。可如今……我法力枯竭,经脉尽碎,根本赶不过去。”
他看着老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老鬼能在半路接应他,绝不仅仅是来一顿冷嘲热讽的。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牙齿,“老夫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看着你死在这里。你小子要是死了,陈万河的储物袋老夫拿着也不安心。”
他猛地将手中的旱烟枪插回腰间,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轰!
随着他的结印,老鬼周身那原本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疯狂地暴涨。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大片的白发从头顶脱落,原本就佝偻的后背显得更加佝偻。
他在燃烧本寿。
“万鬼楼不传秘术,鬼门遁!”
老鬼独眼中绿火冲天,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厉喝。
一道纯粹由百鬼怨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光圈,突兀地在陈凡脚下浮现,化作一扇泛着无尽阴气的虚幻鬼门,将陈凡整个人死死包裹在内。
“此遁术一经施展,可在一炷香内,无视地形强行横渡三千里。足以将你直接送入迷雾深林的边缘。”
老鬼一边疯狂吐出精血维持着鬼门的稳定,一边死死盯着陈凡,声音沙哑的厉害:
“进了迷雾深林,生死由天。那里面,金丹以下修士进入,向来是十死无生。你,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