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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门大殿,檀香混着灵茶的苦气,熏得人太阳穴发胀。
一众长老弟子挤在殿内,义愤填膺,骂声几乎掀翻屋顶。
“山野犬妖,安敢掳走我宗圣女!”
“此獠不除,我天剑门颜面何存!”
“必须剿灭!踏平那什么和阳谷!”
大长老赵英资坐在主位,指节敲着紫檀木扶手,脸上怒容满面。
他声音拔得极高,压过满殿嘈杂。
“诸位同门稍安!老夫已传讯几位闭关长老,不日便将出关,届时集结精锐,定要那妖狗血债血偿!”
他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可殿内除了附和的嘈杂,再无一人真正站出来请命出征。
几个元婴长老低眉垂目,捋着胡须,仿佛没听见。
金丹弟子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脚下生根,钉在原地。
筑基的弟子更不必说,缩在后排,只露出半个脑袋。
赵英资心里冷哼。
都是一群废物。
那犬妖一踏之威,隔空震碎十几把飞剑,妖威碾得金丹初期都跪地吐血。
谁去?谁敢去?
他自己,元婴三品,此刻坐在这儿,也绝不想踏出大殿半步。
他叫嚣得凶,不过是做给底下人看。
真要出征,得等到宗门老祖闭关结束,或者那妖狗自己死在别的地界。
殿外,回廊暗影里,林野立着,耳朵转了半圈。
上官心站在他身侧,白裙隐在阴影中,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前辈,听听,这就是人族正道大宗。骂得比谁都响,腿比谁都软。”
林野鼻头微动。
他嗅到了赵英资身上那股虚浮的气血味,还有藏在衣袍,、几处旧伤未愈的暗伤。
一个色厉内荏,被酒色和丹药掏空了身子的元婴三品。
无趣。
他收回视线,爪子在阴影里轻轻一抬,指向大殿后方。
“走。”
上官心点头,身形一晃,如一缕轻烟贴着廊柱掠过。
林野跟上,混元披风裹住身形,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两人绕开前山那些看似森严、实则松懈的守卫,直插后山。
灵果园到了。
上官心脚步顿住。
眼前是一片依山势而建的园子,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成雾。
一株株灵果树扎根在玉土壤里,枝桠虬结,挂满了拳头大的灵果,颜色各异,宝光莹莹。
最不起眼的,也是千年火候的赤晶枣,吃了能温养经脉。
空气里全是甜腻的果香,吸一口,毛孔都张开。
上官心的呼吸微促。她压低嗓门。
“前辈,此处离主殿不过三里,一旦动了果树,灵力波动立刻会被察觉。”
她指了指最外围几株长势稍弱的灵果。
“摘那些,动静小,够我俩恢复一段时日。不必……”
话没说完。
林野已经走出去几步,停在果园中央一株挂着金色果实的桃树下。
桃树有三人合抱粗,根须隆起地面,每一根枝条都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金色灵光。
上官心的话噎在喉咙里。
林野抬起爪子。
妖力从爪尖渗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巨浪,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整片果园的地面轻轻一颤。
下一刻,那株金色桃树,连同它深扎地脉的根系,裹着一大团湿润的玉土壤,向上一拔!
树冠上,金果微微摇晃,一片叶子都没掉。
紧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
一株接一株,长势最好的,灵气最足的,连带着树下滋养它们数百年的灵土,被一股脑卷起,投入林野腰间那只不起眼的储物袋。
储物袋袋口吞吐着微光。
上官心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掌心。
她脑子嗡嗡作响。
这是要把天剑门后山挖秃!这动静,天剑门上下怕是立刻就要炸锅!
“前辈!”她冲上去几步,声音发紧。
“太快了!守园的杂役片刻就到,护园大阵会——”
话音未落,林野爪子一挥。
最后一株散发着冰蓝寒气的雪魄梨树,连同方圆丈许的冻土,消失在袋口。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浅不一,坑坑洼洼的大坑,坑底裸露着被扯断的地脉支流。
上官心彻底说不出话。
林野转过身,爪子在地上蹭了蹭,沾上的那点泥土簌簌落下。
“走。”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林梢,园子边缘的小径上,一个穿着灰色杂役袍的弟子哼着小调走来。
他手里拎着洒水壶,壶嘴还滴着灵露。
照例,他该先给最外圈的赤晶枣树浇水。
然后,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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