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顿住步子,抬手拱了拱。
那长随往阶旁让开半步,腰身微倾,迎上前来:
“周千户,世子爷早有交代,您来了无须通禀,直接领去后院便成。打早起到这会子,世子已问了小人两回了。”
周起略一点头,由长随引着,绕过前头歇客的正房,进了一处单独辟出的跨院。
院中立着一幢阔大的单层重檐平房,没有雕栏画栋。
屋檐底下悬着一块未经油漆的原木大匾,上头拿刀斧劈凿出四个刚劲苍拙的大字:万物归枢。
长随行至阶前,双手抵在厚重的扇门上,往里轻轻一推。
门一开,一股桐油铁锈的气味迎面扑来。
这大房内极为宽敞,四壁靠墙皆立着一溜儿的高低木架,架子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紫铜锭、黄杨木料、生牛皮卷并些机栝构件。
正中央摆着两张拼在一处的大长条木案,案边地上支着风箱与小火炉,铁砧子上遍布着凹坑,四下里散落着锯子、木锉与散碎刨花。
萧冉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青素袍子,两只袖口拿布条高高扎起,正伏在木案上,手里捏着把细口锉刀,对准一块亮锃锃的铁件细细地磨。
他身旁零零碎碎地摊了一桌子的铜轴木栓。
周起视线往案角一扫,便瞧见自己送给萧冉的那具连弩,此刻已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他提步跨过门槛,扬声抱拳道:“世子。末将赴约而来。”
萧冉闻声回转过脸,见是周起,立时丢了手里的铁锉。
一双黑手在半空连连招动:
“快来快来!你过来瞧瞧我这把新打的连弩!”
周起依言上前,行至长案旁。
但见萧冉身前一具泛着新木光泽的连发手弩,无论是箭匣的深浅还是下压杠杆的长短,大小形制与军器局里出的别无二致。
周起眉峰往上一提,眸中透出实打实的讶异:“这通体机件,皆是世子亲手打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