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走到头,迎面一面大照壁,灰砖到顶,把一条街的视线拦腰截断。
绕过去,豁然开朗。
一条王街,青石铺地,宽得能容六马并驰,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行人。
街东一座衙门,街西一座衙门,朱门紧闭,鸦雀无声,门匾上是长史司、仪卫司几个大字。
正前方,王城正门三座门阙并立,门楼巍峨,鎏金门钉灼灼,一对石狮比人还高。
石狮再往前,立着一对下马碑,碑上八个字: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门下执戟的仪卫分两列排开,衣甲鲜明,纹丝不动。
上回到雁雍,还是大演武。
叫连弩带人一并扣下,绑去了中军大帐。
满帐灯火通明,二女婿陆勋跳着脚要上刑具。
三女婿孙奕不喊不骂,慢条斯理,一句话钉死他的退路。
韩岳坐在旁边,话锋三转两转,便要往苏澈身上攀。
那一夜若不是箭数对不上,他这条命,早撂在雁雍城外了。
到如今,王爷大寿,这三个货又都要聚到这座城里来。
谁知道他们肚里憋着甚么坏水。
这王府,他当真不大想进。
可约他的,是世子。
当日末了把他摘出来的,正是这个玩机括的世子。
周起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卫。
想了想,又解下腰间藏锋,一并递了过去。
上回他是带着连弩进的局,这一回,寸铁不带。
周起掸了掸衣摆上的浮土,抬眼望了望那三座门阙,迈步向王街深处走去。
行至门前三十步,两列仪卫末尾的二人,手中长戟交叉一错,拦住了去路。
“站住。”一名典仗越众而出,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王城禁地,非宣召不得擅入。你是何人?”
周起站定,拱了拱手:“云州卫巡防营千户周起,应世子之约而来。”
典仗把“千户”两个字在嘴里咂了一咂,眼皮一耷拉:“世子约你?”
“咱们这王城的门,不是谁姓甚名谁就开得。可有王爷的钧旨?可有长史司的帖子?”
“没有。”周起道,“世子亲口相邀。”
“亲口相邀。”典仗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那两柄长戟却依旧横着,
“那便请回吧。几时世子殿下打发人出来迎你,你几时再进这个门。”
周起站着没动,手慢慢探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