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不让过法?”
林红袖咬着银牙:“我心头堵着一口气,今日不出,便要烂在肺里。你接得住,便算你过了。”
周起把双手往身后一背,往前迈了半步。
“接得住接不住,你这两柄刀招呼上来便知。”他眼底笑意更深,
“不过红袖,先把话说明白。今夜我若过了你这一关,回头同我好生过日子,不许再耍小性子。”
林红袖被他这副不正经的痞气晃得心头一颤,刀尖险些抖了一下。
“呸!”她娇叱一声,
“你这浑人,先过我这关再来谈日子!”
话音未落,左手刀已挑了出去。
她惯使的双刀本就以快、密见长,再加上心头羞恼,这一招泼水般洒了出去。
周起脚下未动,只是身形微微一矮,肩头堪堪贴着刀风滑了过去。
林红袖手腕一翻,左刀回撩,右刀直刺。
“当!”
周起反手并指如戟,正正点在了她那持刀手的手腕内侧。
不轻不重,恰好让她虎口一麻。
林红袖双臂被这股巧劲一带,胸前空门又开了半寸。
周起一个滑步欺身而上,如附骨之疽一般,紧紧黏在了她背上。
她往左闪,他便往左跟,她往右挪,他便往右随。
双刀施展不开,林红袖咬着银牙,回手一记反撩,刀锋直奔周起咽喉。
周起头一偏,刀擦着他耳际而过,削下一缕乌发。
“嘶——”周起摸了摸耳侧,
“红袖,下手这般狠,回头我可要在你顾姐姐面前告你一状。”
“告便告去!”林红袖恨声道,
“连同你今夜翻窗的事,一并告了才好!让顾姐姐替我治治你这浑人。”
她使了几招都被这厮黏得无处下刀,气得胸口起伏。
可这场景。
太熟悉了。
林红袖猛地想起,在黑云寨前与他第一次过招的光景。
那时她也是这般,使尽了浑身解数,双刀怎么舞都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而这男人,从头到尾都贴在她身上,每一寸毫发都嗅得到他的气息。
林红袖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横下心,凤目一厉,刀势骤变,弃了招式,只拼着两败俱伤一般地朝周起当胸刺下。
周起没有避,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红袖。这一刀力道足,腰上有劲儿。”
林红袖整个人一震。
刀尖戛然停在了距他锁骨不足一寸的地方。
她瞪大了眼。
半年前那个雪天,他在马背上贴着她的脸,便是这般凑在她耳边,说的便是这一句话。
“若是今夜也有这股劲儿,爷就有福了。”周起眉梢挑着,接上了下半句。
林红袖只觉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到头顶,再也使不出力气。
她握着双刀的手微微发颤,眼眶里水汽濡濡。
“你……你这浑人……”她颤声道。
“当啷!”
周起在她怔忡之际,扣住了她的手腕,往斜下方一压。
鸳鸯刀脱了手,掉在青砖上。
“你!”林红袖反应过来。
周起已经欺到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水汽蒸腾之中,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林红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与他胸腔里那一声一声的鼓响,撞在了一处。
未等她再开口,周起一弯腰,便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林红袖大惊,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襟:“你要作甚?!”
周起没答她,转身便朝那只宽大的木浴桶走去。
林红袖被这一抱,整个人离了地,下意识地缩在他怀里。
她仰起脸:“放我下来!”
周起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深。
“好。”他俯身将她稳稳放进桶中。
温热的水重新没过肩头。
林红袖坐在桶里,茫然抬头看着周起。
这浑人,倒还知道她身上水湿,怕她受了风寒。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要开口骂他翻窗的事,可周起立在桶边,看了她片刻,便伸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衣带。
“你这是……”林红袖瞪大了眼。
衣襟一松,便从肩头滑了下去。
露出来的,是一片刀疤纵横的肩头与胸膛。
林红袖怔了一瞬。
她见过周起穿戎装、穿便服、披甲挂刀,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她忽然发觉,这浑人身上的旧伤竟比她想得还多。
靠近左肩那一道贯穿伤痕,她记得,那是出使苍狼大营那一回,苍狼王给他的冷箭。
林红袖鼻尖一酸。
紧接着,她整张脸"腾"地烧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