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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周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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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旧箭(2 / 3)
他。”

    孙保额头冒汗。

    “我只是买些散料修箭,犯法么?”

    沈韫问:“谁让你买的?”

    “我自己。”

    “修什么箭?”

    “巡防箭。”

    “军中匠作房不能修?”

    “当时急用。”

    “急到要你私下掏钱?”

    孙保声音卡住。

    庞充在一旁冷笑。

    “你一个小校,倒挺心疼军府。公账不走,自己掏钱给朝廷修箭,怎么,庙里没给你塑金身?”

    沈韫没有让庞充继续。

    “退箭是谁取的?”

    孙保低头:“程都头。”

    “你买完散料,交给谁?”

    “我自己收着。”

    “剩下的料呢?”

    孙保不说话。

    韩璋一挥手。

    牙兵把一个小布包丢到案上。

    打开,里面是一小截生麻线,几根剪下来的灰羽根,两枚小铜箍,还有一把细锉,和刚才庞充从铺子里带来的一模一样。

    “从你铺盖箱底翻出来的。”韩璋道。

    孙保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沈韫看着他。

    “现在说,是你自己修箭,还是有人让你修?”

    孙保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一句话也不说。

    沉默有时候比供认更难听。

    沈韫道:“记,孙保拒不作答。”

    殷亮低头写下。

    掌柜供词很快录完。

    他只认人,认物,认买卖,不断案。

    沈韫让他签押,又叫人带下去安置。孙保则单独押住,和程七分开看守。

    人退下后,宣忠堂只剩几人。

    案上的东西还摆着。

    退箭簿。

    生麻线。

    灰羽根。

    小铜箍。

    细锉。

    掌柜签押。

    孙保沉默。

    这些东西不大。

    比起薛南阳胸口那一箭,甚至显得寒酸。

    可案子有时就是这样。

    杀人的东西在风里破空而来,落到纸上,却只剩一截麻线、两枚铜箍、一个不敢抬头的人。

    梁崇义问:“这些能定李钊?”

    沈韫看着案上那几样东西。

    “不能。”

    庞充抬眼看她。

    韩璋也看她。

    沈韫声音平静。

    “只能证明,李钊帐下程七取了退箭,孙保私下买了修箭料。也能证明,这些料能修出七圈灰羽的样子。”

    梁崇义问:“还差什么?”

    “差一句令。”

    屋里静了静。

    李钊本人没有签押。

    程七还没吐口。

    孙保咬死自己修箭,或者干脆不说。

    旧箭可解释为警戒。散料可推成私买。七圈灰羽也能说是有人想学长安制式,方便外圈识别。

    李钊还站得住。

    至少今日站得住。

    庞充看着案上那点东西,低声道:“他会辩。”

    “他当然会。”

    “怎么辩?”

    韩璋替她答:“告祭在山上,外圈加防。程七奉令补警箭,孙保私买散料,与他无关。”

    庞充嗤了一声。

    “真干净。”

    沈韫道:“所以这些东西还不能杀他。”

    她抬手,把那截生麻线收进一个小纸封里。

    “可这些东西能让他知道,程七这一队已经保不住了。”

    梁崇义看着她。

    “你要逼他动?”

    沈韫没有立刻答。

    屋里没有点灯。

    阴天的光透过窗纸落进来,灰蒙蒙一片。她低着头,把纸封压平,动作很轻。

    “他若不动,这些东西先吊着他。”

    她抬眼。

    “他若动,就会把自己藏着的那条路走出来。”

    庞充听到这里,胸口那股火忽然凉了一点。

    “你已经打算好了?”

    沈韫道:“还差一晚。”

    韩璋沉声道:“孙保和程七分开看。吃食饮水全换我的人。夜里两边都留暗哨。”

    沈韫点头。

    “你去安排。”

    韩璋转身便走。

    庞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沈韫。

    “那我呢?”

    “你回去歇着。”

    “歇着?”庞充气笑,“你当我是什么人?灯笼架子?白天拿来照一照,晚上摆回墙边?”

    沈韫看他一眼。

    “你今日被人盯了一日。再动,旁人就会说你急着补证。”

    庞充一噎。

    沈韫把账簿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