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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周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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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程七(2 / 3)
    “李将军帐下录事。”

    “可走正常调防程序?”

    书吏声音低下去:“没有先经韩将军这边。”

    韩璋脸色沉了。

    牙兵营调防,要过他手。

    李钊这张调令绕了他。

    沈韫看着那张纸,片刻后道:“程七暂扣。调令入案。送调令的人也留。”

    书吏忙应是。

    沈韫又道:“今日不从李钊问起。”

    韩璋看向她。

    沈韫把调令压到案角。

    “先问程七。”

    梁崇义坐在侧席,没有开口。

    沈韫抬眼。

    “传。”

    屋里很快又静下来。

    陈皆低头整理口供,将韩璋昨日查到的东西、今晨新出的调令,按时间一一排好。

    正月廿五申初,程七奉李钊令往山门补防。

    正月廿六下午,韩璋查得程七事前问过东南坡、白幡、风向。

    正月廿七夜,李钊营中发出调令,欲将程七调往城南巡防。

    正月廿八晨,军中流言起。

    这几行字排在一起,便像一条原本藏在草里的蛇,终于露出了头、身子和尾巴。

    沈韫盯着那几行字。

    眼睛很亮。

    亮得有些过。

    殷亮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沈大人。”

    沈韫没有听见。

    她指尖在案上点得越来越快。

    程七,调令,流言,城南。

    李钊,长安,左神策军。

    薛南阳胸口那一片血。

    白幡,风向,箭能进平台。

    她忽然抬头。

    “人来了没有?”

    门外牙兵道:“到了。”

    “带进来。”

    程七进门时,脸色比前两日瘦了一圈,眼下发青,嘴唇抿得很紧。

    沈韫没有让他跪。

    “站着回话。”

    她把调令推到案前。

    “认得么?”

    “认得。”

    “你要调去城南?”

    “是。李将军说,长安刺客若真在城中,必会往城南水门走。属下熟悉昨日山门情形,调去协防。”

    “这话是李将军亲口说的?”

    程七停了一下。

    “是。”

    “什么时辰?”

    “昨夜戌末……或亥初。”

    殷亮记下。

    沈韫道:“正月廿五申初,你去山门,也是李将军亲令?”

    “是。”

    “看完之后,可曾回报?”

    “回过。”

    “回给谁?”

    “李将军。”

    “何时?”

    “申正前后。”

    “怎么回的?”

    程七迟迟没有答。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拍窗纸。

    沈韫看着他。

    “我再问一遍。你怎么回的?”

    程七咽了咽口水。

    “属下说,东南坡能藏人,白幡挡视线。若有人在那边等风,箭能进平台。”

    陈皆的笔停了一瞬。

    这句话比“问过什么”重得多。

    问过,可以说是防务。

    回报“箭能进平台”,就已经把防务说成了箭路。

    韩璋眼神慢慢沉下去。

    沈韫仍旧没有情绪。

    “李将军怎么说?”

    程七的脸更白。

    “李将军说……知道了。”

    “只说知道了?”

    “是。”

    沈韫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七额上有汗。

    沈韫又问:“正月廿七夜,李将军让你去城南时,还说了什么?”

    “让属下好好巡防。”

    “还有?”

    “没有。”

    沈韫抬手,把调令翻过来。

    “这张调令没有过韩璋手。”

    程七立刻道:“属下只是奉令,不知调防程序。”

    这话答得太快。

    韩璋看了他一眼。

    沈韫点头。

    “你不知道程序,那你知不知道,今日军中流言从城南营先起?”

    程七脸色终于变了。

    “属下不知。”

    “你还没去城南,城南已经知道你要去。”

    沈韫道。

    “你不觉得奇怪?”

    程七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梁崇义一直没有开口。

    他坐在侧席,目光落在程七身上,很沉。那种沉不是怒,也不是急,只像一块石头压在水里,叫人心里发闷。

    沈韫道:“程七,你如今有两条路。”

    程七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