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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其昶凝视片刻,忽而低笑一声,从案头取出一枚青玉镇纸推至她面前:“三成不必,此物乃本官随身之物,刻有‘清慎勤’三字——清者不染,慎者不妄,勤者不怠。
你既懂借势,也知守界,这镇纸便代本官立个契——杂货铺开张那日,本官亲至,为你悬匾。”
青玉微凉,映着烛火泛出幽光,那“清慎勤”三字如刀刻斧凿,仿佛将千钧诺言压进她掌心。
夏不冬指尖微颤,却稳稳托住镇纸,青玉沁凉渗入肌肤,仿佛一泓清泉直抵心渊——这凉意不是警告,而是托付,是暗夜中递来的一柄未出鞘的剑,刃藏于鞘,却已劈开混沌。
她跪地郑重叩首,额触青砖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县令大人,你对民女的教导,民女铭记于心,此生不敢忘。
你放心,民女定以这三字为镜,日日自省,不敢行差踏错半步;更会守好铺子,不让一粒尘埃玷污清原县半寸烟火。
等时机成熟,我会免费为您提供上好粮种万斤,以助大人推行新政,广济饥民。
届时粮种入库之日,便是清原县新苗破土之时。”
马其昶一听,眼眸顿时亮起。
“此话当真?”
他在清原县已经快十年了。
这里土地贫瘠、旱涝频仍,新政推行屡屡受阻。
百姓苦,非不耕,实无良种可倚;新政难,非不行,实缺破局之机。
若真有万斤良种,何愁荒田不绿、饥户不暖?
届时,边境危机可解,流民可安,新政之基亦将自此而立。
而他,一旦有了政绩,估计也能迁升有望,三皇子也不用再为了粮食儿发愁了。
“县令大人,您乃时间少有的清廉之人。
民女不敢欺瞒,更不愿辜负大人青眼。
别的粮种民女不敢保证能亩产多少,但民女知道粮食是可果腹的食物,我手里的粮种,有的亩产甚至可高达四五千斤。
那两种粮食名为土豆和红薯,最适宜在贫瘠沙土与山地种植,耐旱抗涝,一株结薯数十斤。
还有麦种和粮种,我结识的贵人说亩产可高达千斤,但我们尚未试种,民女也不敢保证它们的亩产量。
但那粮种颗颗饱满,金黄如粟,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想来下种后定不负所望。”
更何况,她还从平板上学到了新型的稻谷栽种方法以及再生稻的种植技术,可实现“一季播种、两季收获”,再生稻头茬收割后,稻桩萌发新穗,不需重耕、不费新种,直接省去翻耕、育秧之耗,亩产较旧法跃升六成有余。
若真能做成,整个清原县将从饥馑之地蜕变为仓廪实、民心安的膏腴之壤——稻浪翻涌处,不是丰年幻梦,而是大地以沉默作答的庄严契约;每一穗低垂的谷粒,都裹着泥土的诺言与星火的重量·······
从县衙出来,夏不冬长长出了一口气。
都说民不与官斗,平时无事,大家看见县衙也都是绕道走。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她居然也能面见县令大人,还能全身而退了。
甚至,还白得了一千两银票。
那一千两夏不冬没有上交。
她觉得,那是她应得的。
夏不冬脚步轻快去了一趟店铺里。
她把自己买来的石灰和白油漆都放进了店铺里。
至于沙子,明天就从村里拉过来。
等忙完一切,夏不冬便锁了门准备回家。
可一转眼,她就又看见了张柱子的身影在巷口一晃。
她赶忙叫过来一个在店门口乞讨的小乞丐,指着张柱子的身影低声吩咐道:“跟着那人,看看他在哪里落脚。”
小乞丐看着手中的两枚铜板,眸色顿时一亮,把手中的破碗往怀里一塞,就很是敏捷跟了上去。
夏不冬也不急着回家了。
她就坐在店铺旁边的树下,拿着一个苹果啃。
香甜的味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但随即又步履匆匆离开。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那小乞丐就回来了。
“姐姐,那人进了巷子最里头那个围墙挺高的宅子。
开院门的是一个年轻妇人。
我看见那个那人进去后,那两人就抱在一起了。”
至于抱在一起做什么,小乞丐眨了眨眼,耳尖微红,没敢往下说。
夏不冬却已了然········张柱子与那妇人举止亲昵,必是私通无疑。
夏不冬眼神微眯,指尖在苹果核上轻轻一叩,然后又给了小乞丐五个铜板。
“那人的长相你记住了吗?”
小乞丐看着铜板连连点头。
“姐姐,我记着呢!
他尖嘴猴腮,左眉有颗痣,身材矮小清瘦,皮肤黝黑,走路时右肩微耸,像只常年伏案的墨虫。”
夏不冬惊讶地打量了一眼这个孩子。
这孩子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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