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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苏清漪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
她撇了撇嘴,策马挪到周婉清身边,压低声音道:“那个采药女,怎么靠得那么近?说话就说话,用得着贴到人家身上去吗?”
周婉清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采药女的背影,然后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缰绳。
当夜,队伍在渡口附近的一处空地上扎营。
叶笙歌在灯下取出阿蘅送给他的那几株草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他凭借现代植物学的知识,很快便辨认出了其中的几株,有一株是地榆,确实有止血收敛的功效;有一株是仙鹤草,也常用于治疗各种出血症状。
但在那几株草药中,还混入了一株看似与地榆极为相似的植物,它的叶片形状、边缘的锯齿和茎干的颜色都与地榆几乎一模一样,但叶背的脉络分布和根茎的气味却有细微的差别。
这是一种有毒的植物,名为“断肠草”的一种近缘物种,当地人称之为“假地榆”。
若将它当作地榆敷在伤口上,不仅不能止血,反而会导致伤口周围的皮肤溃烂坏死,久治不愈,严重的甚至会危及生命。
叶笙歌将那株“假地榆”挑了出来,放在一旁,然后将其余的草药收好。
他坐在灯下,看着那株有毒的植物,冷笑了一声。
这个阿蘅,果然有问题。
他让人将老孙头叫来,将那株“假地榆”拿给他看。
老孙头接过来,放在灯下端详了一会儿,脸色顿时变了,连声道:“叶督主,这……这是假地榆啊!有毒的!若是敷在伤口上,后果不堪设想!叶督主,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叶笙歌淡淡道:“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植物的记载,记住了它的特征。”
老孙头又是一阵惊叹,说叶督主的本草之学,比他这个老军医还要精深。
当夜更深的时候,莫三娘无声地来到了叶笙歌的帐篷外。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帐篷的阴影中,低声道:“那个采药女有问题。要不要我去解决她?”
叶笙歌的声音从帐篷中传出来,同样低沉:“不急。先看看她想干什么。她既然主动接近我们,就一定还有下一步的动作。等她露出更多的破绽,我们再收网。”
莫三娘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自己小心。”
她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然后才真正离开了。
次日清晨,队伍准备登船渡河。
阿蘅也背着竹篮来到了渡口,说她也要过河去对岸的镇上卖药。
叶笙歌没有拒绝,让她一同上了船。
船到河心时,阿蘅忽然从竹篮底部抽出一柄短匕,朝叶笙歌的胸口刺来,她的动作又快又狠,与昨日那个温柔羞涩的采药女判若两人。
但叶笙歌早有防备,在她动手的瞬间便侧身避开,同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扭,短匕脱手掉落。
莫三娘和白露同时上前,将她按倒在船板上,搜遍了她的全身,又在她的竹篮夹层中找到了一包毒药和一封用南越文字写成的密信。
阿蘅见事情败露,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片刻之间便毒发身亡,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叶笙歌站在船头,看着阿蘅的尸体被白露推入河中,随着水流向下游漂去,很快便消失在河面的雾气中。
他转过身,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南岸。经过大半个月的行军,他的队伍终于接近了岭南边境。
他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片陌生而广袤的土地,心中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在他的身后,五个女人各自骑在马上,站在河岸上,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各有各的心思。
队伍渡过河流后,便正式踏入了岭南的地界。
道路变得更加崎岖难行,宽阔平整的官道渐渐被狭窄蜿蜒的山路所取代,路面铺着碎石和沙土,不时有松动的石块从山坡上滚落,坠入路边的深谷中。
道路两侧的树木也发生了变化,江南地区常见的杨柳和梧桐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茂密的榕树和棕榈,树冠遮天蔽日。
岭南的夏天比江南更加炎热潮湿,汗水刚刚渗出皮肤,便与空气中的水分混合在一起,黏在皮肤上,怎么也干不了。
士兵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叶笙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抬头看了看前方似乎无穷无尽的山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中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以队伍目前的状态,强行赶路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有人病倒。
他勒住马,对韩铁衣道:“前方还有多远可以落脚?”
韩铁衣策马向前跑了一段,爬上路边一处高坡眺望了一番,然后回来禀报道:“督主,前方大约十里处有一座小镇,看起来规模不大,但有客栈和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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