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带着疏离淡漠、清冷孤高,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底。
她怀中横抱一张千年冰纹古琴,琴身古朴雅致、纹路通透,指尖轻搭琴弦,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周身气息空灵缥缈、温润淡然,无半分杀伐戾气,无半分高手傲气,宛如临水照花的世外闲人,沉静悠然、淡泊超然。可五人皆知,这般温润淡然的表象之下,藏着深不可测的顶尖修为,方才琴音杀机,便是最好印证。
燕双影缓步走出廊下,立于繁花流水之间,落英纷飞沾白衣,清风拂动鬓边丝,景致与人相融,美得静谧脱俗、动人心魄。她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五人,眸光平静无波,无半分讶异,似是早已察觉五人潜伏在此,等候多时。
“五位高手隐匿王府,步步潜行、层层探密,蛰伏多日,今日终于敢踏足这凝香妆阁,倒是好耐心、好胆识。”燕双影开口,声线清泠婉转,如琴音落涧、山泉漱石,悦耳动听,语气平淡柔和,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气度,字字清晰传入五人耳中。
陈近仇心神微凛,上前半步,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拱手沉声问道:“幻音坊超然世外,不问中原世事,女主为何屈尊身处端王府禁地?不知阁下与端王私相往来,是何图谋?”他语气沉稳,字字审慎,暗藏试探,想要摸清对方底细与来意。
燕双影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似笑非笑,清冷眉眼添了几分灵动风华,却依旧疏离淡漠:“世间诸事,有利则往、有机则谋,本就无绝对的超然世外。端王身居宗室高位,手握京畿权柄,暗藏滔天图谋,这般乱世棋局,难道不值得幻音坊入局一观?”
寥寥数语,坦然直白,不遮不掩,直接承认与端王有所勾连,坦然表露入局逐势的心思,反倒让陈近仇一时无从揣测其真实目的。对方太过从容淡然、太过坦荡莫测,虚实难辨,让人无从洞悉其心机。
陈近啸性子刚烈,见对方态度散漫、暗藏诡秘,顿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腰间青锋长剑隐隐出鞘,寒光微闪,沉声冷喝:“端王私蓄死士、图谋不轨,祸乱朝堂、残害忠良,乃是国之奸贼!幻音坊若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奉劝女主早日抽身退步,莫要自误前程、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语气铿锵、字字凌厉,正气凛然,剑指前方,锋芒毕露,周身肃杀之气骤然升腾,打破了庭院的悠然静谧。
燕双影眸光轻抬,淡淡扫过出鞘的剑锋,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一抹浅淡戏谑:“少年人锐气可嘉,只是太过天真、太过莽撞。何为正道?何为奸邪?天下棋局风云变幻,朝堂权争尔虞我诈,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是非分明。你们认定端王是奸佞,便笃定自己所行皆是正道?未免太过片面狭隘。”
她语速轻柔、语气淡然,却字字诛心、句句通透,轻易便点破了江湖朝堂的虚伪乱象。“你们五人身负隐秘使命,潜伏王府、以身涉险,看似为国为民、锄奸扶弱,可你们眼底的仇怨、心中的执念,当真干净纯粹、毫无私念?”
一语落地,如风拂心湖,瞬间搅动五人心绪。
陈近仇心神骤然一震,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郁色与痛楚被悄然戳破。他查端王、破阴谋,固然是为家国天下,可心底最深的执念,终究是为洗刷家族血海沉冤,私念深重,从未纯粹。
陈近啸锐气微滞,眉宇间闪过一丝迟疑。他一生追剑、唯守正道,可一路走来,见惯朝堂腐败、江湖诡诈,早已分不清何为纯粹正道、何为私心裹挟。
包不同脸上的嬉笑散漫彻底褪去,面容凝重,心底暗自惊诧。这燕双影不仅武功高深、琴音惑心,更擅长洞察人心、拿捏软肋,寥寥数语便看透五人各自心结,心性智慧远超常人,绝非等闲之辈。
花无艳眸光微凝,心底暗自戒备。她以色为刃、以毒谋生,双手沾染无数鲜血,行事向来不择手段,更无纯粹善恶可言,对方的话语,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自我猜忌。
唯有铁寻柳依旧面色沉静、无波无澜,只默默横步上前,挡在众人身前,周身气场厚重稳固,冷声道:“人心善恶、行事对错,自有天道公道、后世评说,无需女主妄加揣测。今日我等只求查清端王阴谋,还天下清明,女主若阻我等前路,便是敌人。”
燕双影看着沉稳刚直的铁寻柳,浅浅一笑,琴指轻拨。
“铮——”
一声清越琴鸣炸响,音波浩荡、破空而出,方才的温柔婉转尽数消散,只剩凛冽肃杀、锋芒毕露。无形音劲裹挟浑厚内力,化作肉眼难辨的气刃,骤然席卷而来,直逼五人面门!
“小心!”陈近仇沉声厉喝,瞬间运转全身内力,双掌翻飞,柔劲涌出,层层叠叠的气盾挡在前方,硬生生承接琴音冲击。
轰然一声闷响,气劲相撞,劲风四散,周遭纷飞落英尽数被震碎飘散,庭院花木簌簌震颤。
陈近仇身形微晃,掌心隐隐发麻,心底越发震惊。燕双影的幻音诀果然名不虚传,音劲无形无质、攻防兼备,虚实难测、威力惊人,远超他此前预判,绝非寻常江湖高手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