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最是通透赤诚,看得清世间真伪,辨得明是非曲直。他从不标榜侠义,不自诩豪杰,却始终心存善念,路见不平必出手,遇人危难必相助。
“世人皆恋中原锦绣,安居福地,”包不同背负一个破旧行囊,肩头随意一耸,笑意散漫,语气洒脱,“可我包不同,偏不爱安逸太平,就爱这朔风大漠、烽火边关。太平岁月养庸人,乱世烽烟出侠士,既然山河有难,我辈便去挡一挡、拼一拼,纵使埋骨黄沙,也胜老死市井,碌碌无为。”
他说话向来直言不讳,不拘礼法,不随世俗,所想所思皆发自本心。旁人西行,或怀壮志报国,或为恩怨情仇,唯有他,只为随心而动,问心无愧。可正是这份随性洒脱,藏着最纯粹的侠义,不掺功利,不谋虚名,最为可贵。
最后立着的一人,身形魁梧挺拔,身躯宽厚,背脊挺直如铁,周身气息沉凝厚重,正是铁寻柳。他一身褐色劲装,布料厚实耐磨,满身风尘痕迹,手掌宽大粗糙,指节分明,掌心布满常年握刀练拳留下的厚茧。他不善言辞,五人之中,他素来最为沉默,极少开口言语,终日默然随行,不争不抢,不骄不躁。
铁寻柳刀法超群,擅长近身搏杀,刀势沉稳霸道,守得稳、攻得狠,擅长绝境破局、逆势翻盘。他没有陈近仇的运筹沉稳,没有陈近啸的桀骜锐气,没有花无艳的清冷绝尘,亦没有包不同的洒脱通透,可他却有着旁人不及的坚韧与忠义。他不懂华丽辞藻,不会豪言壮语,一生信奉的道理简单纯粹——侠之大者,护国护民;家国有难,生死不辞。
此刻他紧握背后宽厚长刀的刀柄,指腹紧扣纹路,目光沉沉望向西方,眼底无半分怯意,唯有笃定与赤诚。无需多言,所有的决心与执念,皆藏于紧握的掌心、挺直的脊梁之中。
五人五性,五种风骨,截然不同,却偏偏心意相通、志向相合。有沉稳掌舵者,有锐进冲锋者,有清冷坚守者,有洒脱随性者,有坚韧守护者。恰是这迥异的性情,互补相融,凝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足以踏风沙、破敌寇、守边关。
兖州城门缓缓开启,守城兵卒见五人气度不凡、身姿卓然,知晓是奔赴边关的江湖义士,纷纷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敬重。昔日繁华兖州,接纳五人驻足休憩,今朝烽烟四起,五人辞别故土,奔赴西极,以微薄身躯,承山河重任。
陈近仇抬步率先踏出城门,玄色衣袍扫过青石地面,步履沉稳,不疾不徐。一步踏出,便是辞别中原安乐,奔赴万里烽烟。
陈近啸紧随其后,身姿矫健,步履铿锵,锐气腾腾,一往无前。
花无艳白衣翩跹,踏风而行,身姿轻盈,却步步坚定,不染风尘傲骨存。
包不同随性迈步,步履散漫,行囊轻晃,看似逍遥,眼底却藏着凛然初心。
铁寻柳稳步收尾,身形厚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稳托全队后路。
五人并行,踏过兖州城门的青石界限,身后是烟火万家、锦绣中原,是故土温柔、人间安乐;身前是万里黄沙、凛冽边关,是朔风刺骨、生死难料。身后是岁岁平安的寻常岁月,身前是浴血死守的家国疆土。
暮秋的风横穿旷野,迎面袭来,卷起五人衣袂,猎猎作响。风自中原而来,携着市井暖意、故土烟火,拂过众人眉眼,似是故土最后的挽留;而风的尽头,是万里西疆,是漫天风沙,是连绵烽火,是无数将士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出城十里,已然远离兖州城的烟火喧嚣。身后的城楼轮廓渐渐模糊,最终隐入苍茫暮色之中,再也望不见半点中原繁华。前路漫漫,官道笔直向西,一路延伸,穿透层层林木、连绵丘壑,直抵天际尽头,那片荒芜苍凉的西疆之地。
沿途景致悄然变换,不复兖州境内的良田阡陌、绿树成荫。近处草木渐渐稀疏,青绿褪去,枯黄渐生,道旁野草在秋风中瑟瑟摇曳,满目萧瑟苍凉。远处山峦起伏,山势愈发陡峭险峻,山石裸露,草木稀疏,透着一派荒芜肃杀之气。天地间的色调渐渐单一,只剩灰黄与沉青,压得人心头沉沉,褪去了所有温柔暖意。
白日行路,五人极少言语,各自凝神聚力,稳步西行,不贪快、不怠缓,保存体力,从容奔赴前路。陈近仇始终走在最前,目光远眺,审视前路地势,预判沿途凶险,将五人行程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他阅历最深,行走江湖数十年,遍历南北山河,熟知四方地势、风土人情,更清楚西疆路途的艰险诡谲。西疆不同于中原,无城池相连,无村镇相接,沿途多荒山戈壁、险滩荒漠,更有流寇马贼、散兵游勇潜伏隐匿,凶险四伏,步步藏危。
“自此西行三百里,便是无人荒岭,山岭连绵,沟壑纵横,极易藏匪,夜间不可贸然赶路。”陈近仇边走边低声叮嘱,声线平稳,条理清晰,“荒岭之后便是风沙古道,无遮无挡,朔风猛烈,沙尘刺骨,需提前做好防备。再往西去,便是边关外延的戍卒哨卡,敌我混杂,局势复杂,需谨言慎行,辨明局势。”
寥寥数语,便将前路层层凶险、地势地貌梳理分明。其余四人默然听着,无人质疑,无人多言。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