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患,将兖州的军事守备打磨得滴水不漏,看似松弛,实则固若金汤。
州府衙署之内,铁寻柳埋头处置民生政务,日夜不休。他接手兖州政务以来,废除前朝苛政,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开垦荒田,修缮道路水利,公平审理民间讼案,严惩劣绅恶霸。短短月余,兖州风气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安稳,人人感念其德。他从不参与朝堂权谋的口舌之争,也不钻研暗杀离间的诡谲之术,只专注于脚下土地、眼前百姓、手中粮草。
在铁寻柳眼中,乱世争雄,最狠的牵制从不是朝堂内斗、军情阻挠,而是民心背离、根基崩塌。朝廷苛政失尽民心,便是其最大的破绽;兖州深耕民生聚拢民心,便是己方最大的底气。他不断积攒粮草、充盈府库、扩充人口、稳固地方势力,便是为长久对峙、缓图天下筑牢最坚实的根基。只要兖州民心不散、粮草不竭、根基不摇,五人的布局便永远有翻盘的余地。
陈近仇则坐镇镇兖府主堂,终日复盘局势、统筹全局、修正谋略。他整合四人传回的所有讯息,梳理京城朝堂的派系矛盾、禁军的军心动向、地方官府的摇摆态度、天下百姓的民心所向,一步步调整牵制策略,让布局愈发缜密完善。他摒弃所有急功近利的想法,耐住性子,缓缓布局,不求一朝成名、一举功成,只求步步扎实、层层推进,一点点耗损朝廷的国力、军力、公信力、凝聚力。
时光流转,半月转瞬即逝。兖州城内依旧安稳太平,市井繁华,农事兴旺,军备整肃,无半分叛逆之相,俨然乱世之中的一方净土。可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暗流汹涌、乱象丛生,被兖州布下的层层牵制之计搅得鸡犬不宁、自顾不暇。
包不同布设的朝堂暗线已然起效。京中寒门官员联名弹劾韦氏亲信的奏折接连不断,字字血泪,罗列贪赃枉法、克扣赈灾银两、欺压百姓、结党营私等数十条罪状,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韦氏震怒,大肆打压弹劾官员,轻则贬官流放,重则下狱处死,此举彻底激怒了朝中半数中立官员,朝堂派系彻底撕裂,互相攻讦、争斗不休,朝政彻底停滞瘫痪。
与此同时,禁军之中流言四起,士卒皆知粮饷被权贵层层克扣,数月未曾足额发放,家中老小衣食无着,怨声载道,军心彻底涣散。多名底层校尉暗中联络,消极怠工,拒不执行权贵调令,京畿禁军战力骤降,连皇城防卫都日渐松弛,根本无力抽调兵力南下围剿兖州。
诸王势力亦被彻底搅动。包不同暗中传递的讯息,让诸王误以为韦氏欲独揽大权、铲除宗室,于是纷纷收紧兵权,暗中扩军,互相结盟又互相猜忌,将所有精力用于防备韦氏、争夺朝堂话语权,无人再关注偏远的兖州之地。京城彻底陷入内斗泥潭,各方势力互相牵制、彼此消耗,无暇顾及天下州县异动。
花无艳的暗线牵制更是精准致命。朝廷数次下达密令,调遣周边驻军探查兖州、筹备围剿,皆被暗卫拦截密信、篡改军令。本该三日抵达的调兵指令,拖延至十余日方才送达;本该集结的兵力,因错乱军令各自延误、四散脱节;本该探查兖州虚实的探子,要么被暗中截获,要么被误导判断,传回的讯息皆是兖州兵力薄弱、民心涣散、无叛逆之心的虚假情报,彻底麻痹了朝廷君臣的判断。
韦氏数次想要彻查兖州、出兵围剿,皆因朝堂内斗不休、禁军军心不稳、军情讯息错乱、诸王暗中掣肘而屡屡搁置。每每刚有出兵念头,便会爆出亲信罪证、军中乱象、宗室异动,迫使其只能优先稳固朝堂、稳住权势,彻底陷入被动牵制的局面,被兖州的暗计牢牢缠住,寸步难行。
兖州这边,却是一日强过一日。陈近啸的兵马操练愈发精锐,城防工事层层加固,边境守备滴水不漏,看似无声无息,实则已然具备固守一方、抗衡朝廷大军的实力。铁寻柳深耕民生,兖州粮草堆积如山,府库充盈,流民尽数归籍,人口激增,地方乡绅望族尽数依附,民心彻底归心,根基愈发稳固。
夜色再临,镇兖府灯火通明,五人再度齐聚正堂,复盘半月局势,谋划后续布局。此时的堂中气氛,早已无往日的沉凝压抑,多了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
包不同折扇轻摇,笑意爽朗,语气轻快:“半月布局,成效远超预期。如今京中朝堂大乱,派系互斗,政令不出皇城;禁军军心涣散,战力尽失,无力对外用兵;诸王互相猜忌,自顾不暇,无人关注兖州。朝廷已然被我们牢牢牵制,彻底陷入内耗泥潭,短时间内绝无南下围剿之力。”
“牵制之势已成,却未到收网之时。”花无艳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清冷,目光长远,“目前朝廷只是内耗崩坏,根基未损,皇权仍在,韦氏权势未倒,诸王尚未彻底决裂。此时贸然进取,依旧风险极大。需继续施压牵制,放大裂痕,让朝堂彻底分崩离析,让天下民心彻底背离朝廷。”
陈近啸颔首附和,神色沉稳:“军备仍需精进。如今我军虽战力提升,但相较于朝廷正规精锐,仍有差距。趁着朝廷无暇顾及,我需继续扩军练兵,打磨战法,加固城防,积攒更强战力,待时机成熟,方可一举北上,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