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墙头上,王建国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把壳一吐。
“看见没,小张,这就叫降维打击。”
他拍了拍身边已经看傻了的小张。
“人家跟你玩科学,你得比他更科学。这天底下最大的科学,就是老天爷自己定的规矩。”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原来是这样!”
“我说陈立那边的苗怎么长得那么慢,原来是把劲儿都用在看不见的地方了!”
“这……这简直是神了!”
之前那个领了一万块钱,一直吹捧赵科的大叔,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东拨开人群,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赵科面前。
他身后,跟着那个一直沉默的白发老人。
“赵总监。”马东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科。
“我们之间的赌,现在是不是该有个结果了?”赵科抬起头,那张曾经精于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和空洞。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马东没再看他,而是从兜里掏出了那张被他捡起来的名片。
“赵总监说,要是你们输了,就带着你的人,你的车,立马滚出这个村子。”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印着“绿野新农技术总监”的名片,撕成了两半。
“并且,永不踏入这里半步。”
他又将那两半名片,撕成了四瓣,然后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掉在赵科沾满泥污的皮鞋上。
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羞辱的话都更伤人。
“滚!滚出我们村!”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愤怒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涌起。
“骗子!滚出去!”
“还我们清净!”
之前那个拿了一万块钱的大叔,满脸通红地挤到最前面。
他从怀里掏出那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狠狠地摔在赵科面前的泥地里。
“我们不要你的脏钱!我们种地,靠的是手,不是你这种昧良心的东西!”
钞票散落一地,沾上了泥水和蝗虫的尸体,显得无比狼狈。
赵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那几个助理,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想扶又不敢扶。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白发老人,用手里的旱烟杆在地上重重一顿。
喧闹声戛然而止。
老人走到赵科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坐在地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年轻人,”他的声音沙哑,却很清晰,“你懂你的那些机器,但你不懂地。”
“这地,不是一块板子,让你在上面画画。它有自己的脾气。”
“你喂它吃那些瓶瓶罐罐,它当时是长得快,但那是病,是虚胖。风雨一来了,虫子一来了,它就扛不住。”
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青山。
“人要敬天,敬地。你连最起码的敬畏都没有,这地,它就不会把你当自己人。”
说完,他不再看赵科,转身对马东说了一句。
“送客吧。”
“是,叔。”马东应了一声。
他对着那几个还愣着的白大褂挥了挥手,“还愣着干嘛?把你们总监抬走,别在这儿碍眼了。”
那几个助理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把赵科从泥地里架了起来。
赵科像一个坏掉的木偶,任由他们拖着,朝着停在远处的白色货车走去。
村民们默默地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有鄙夷,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白色的货车发动起来,狼狈地掉了个头,顺着来时的路,绝尘而去。
猪圈门口,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和那条清晰的分界线,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
黑佛爷看着远去的车屁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Leo则蹲在地上,用手指捻着那黑色的活肥,眼神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
只有陈立,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就准备回猪圈。
“站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草垛那边传来。
黄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嘴里叼着根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片惨不忍睹的玉米地,撇了撇嘴。
“就这?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呢。”
然后他走到黑佛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