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发出了“咦”的一声。
“建国哥,你……你看……”
他指着蝗虫大军的边缘,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抖。
王建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黑压压的蝗虫大军,像一股凶猛的洪水,淹没了整片荒地。
可诡异的是,这股洪水在蔓延到地界中央那条红线时,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堤坝,硬生生停住了。
它们在红线边缘疯狂地盘旋,嘶叫,却没有任何一只蝗虫越过雷池,进入陈立那半边地。
红线的一边,是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另一边,陈立那些又黄又瘦的玉米苗,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却安然无恙地立在原地,连一片叶子都没掉。
这神奇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赵科停下了咆哮,他呆呆地看着那条清晰的分界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村民们也停止了奔跑和尖叫,他们站在远处,指指点点,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Leo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不顾脚下黏糊糊的虫子尸体,一步步朝着那条分界线走去。
他蹲下身,先是看了看赵科这边被啃得只剩下杆子的玉米,又看了看另一边虽然瘦弱但完好无损的秧苗。
他伸出手,抓了一把赵科这边的土,土质板结,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他又跨过那条红线,抓了一把陈立那边的土。
土壤松软,湿润,还带着一股活肥特有的,混合了青草和河泥的清香。
他把那捧土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黑佛爷也走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虫子不吃这边的?”
他闷声闷气地问,像是在问Leo,也像是在问自己。
Leo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那捧黑土,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明白了……”
“我们的活肥,养出来的土地是活的。这些玉米苗虽然长得慢,但根扎得深,它们从土地里吸收的是最本源的生命力,它们的‘味道’是健康的,是正常的。”
“而赵科那边,是用营养液催熟的,那些玉米就像是吹起来的气球,看着又大又壮,其实根基很虚,叶子里全是糖分和水分,对虫子来说,就是最鲜美,最没有抵抗力的甜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被毁掉的玉米地,又看向安然无恙的另一半,声音里带着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释然。
“健康的生态,本身就自带防御。虫子也懂趋利避害……它们不是不吃,是这边的‘肉’太老太硬,不好下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