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还贵的草药?
他低头,死死盯着眼前这棵所谓的“杂草”。
叶片上的纹路,在阳光下,好像真的泛着一丝金线。
马东的脚尖又往旁边挪了挪,点在了另一棵植物上。
那棵植物,跟陈立差点拔掉的金线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叶片形状,一样大小,连叶子边缘的锯齿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要非说有什么区别,可能就是叶片上的纹路,颜色稍微暗淡那么一点点。
不,甚至连暗淡都说不上,只是角度不同,反光不一样。
“这个。”马东的脚尖在那棵植物上点了点,“刺儿菜。”
说完,他直起身,看都没再看陈立一眼,走回田埂,捡起另一块破砖头,继续磨指甲。
留下一句飘在空气里的话。
“自己悟。”
陈立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看左边的金线莲,又看看右边的刺儿菜。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滑下来,掉进黑色的泥土里。
这两个东西,到底他妈的有什么区别?
陈舒和Leo也凑了过来。
两个人,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棵长得跟双胞胎一样的植物。
空气安静得可怕。
菜园里,只剩下马东用砖头磨指甲的“沙沙”声。
那声音,此刻听在陈立耳朵里,就像是死神在磨他的镰刀。
“Charles……”Leo的声音都在抖,“哪个是……weed?”
陈立没法回答他。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秦山那句“水不错,人不行”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是种地。
这他妈的是在绣花。
不,比绣花还难。
绣花绣错了,拆了重来就是。
这玩意儿拔错了……拔错了就是几千上万块钱没了。
不,可能不止。
看马东刚才那架势,他要是真把那棵金线莲拔了,现在估计已经被当成化肥埋在这片地里了。
墙头上。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他把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我靠,王哥……”他扭头看着旁边一脸淡定的王建国,声音都变调了,“这……这活儿……什么情况?”
王建国吐掉嘴里的草棍,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怎么?看明白了?”
“这哪是除草啊?”小张的脸皱成了苦瓜,“这不跟玩大家来找茬一样吗?还是地狱难度的!”
“找茬?”王建国嗤笑一声,“你当这是玩游戏呢?”
他朝着菜园里那三尊石雕努了努嘴。
“这一铲子下去,是生是死,是金是土,全看他自己的眼力。”
小张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两棵几乎分辨不出的植物,感觉自己眼睛都快瞎了。
“我的妈呀……”他喃喃自语,“这玩意儿比高考最后一道大题还难啊!”
王建国从墙垛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高考答错了,顶多是上不了好大学。”
他扛起铁锹,晃晃悠悠地走了。
“在这儿答错了,是真要命的。”
菜园里。
陈立、陈舒、Leo,三个人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像是三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他们面前,一棵是价值千金的仙草,一棵是人人喊打的杂草。
两棵草,并排长着,叶子挨着叶子,根须连着根须。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无知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