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没用了。
他默默地脱下身上那件价值几十万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外套,扔在地上。
又解开领带,脱下衬衫。
然后是那双沾满了血水的定制皮鞋。
他赤着上身,光着脚,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猪圈。
院墙上的小张,看着这一幕,下巴已经合不上了。
他看着徐天雷走进猪圈,看着他拿起墙角那个破旧的木瓢,弯下腰,舀起了第一瓢混着猪尿和草料的秽物。
那个动作,生涩,笨拙,又充满了绝望。
整个世界,在小张眼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荒地里,马东还在锄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苏青竹的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关上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陈立,陈舒,Leo,三个人像三座雕像,站在荒地里,看着村口这荒诞的一幕。
村口,只剩下王建国扛着铁锹,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小张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王……王哥……”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跑到王建国身边,看着那个猪圈的方向。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弹指废掉挖掘机。
让省城大佬下跪。
让地下皇帝乖乖写作业。
让几十亿身家的大老板去掏猪圈。
这已经超出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王建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村口的槐树。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吐掉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塞进去的一颗瓜子壳,淡淡地开口。
“我?”
“我就是一个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