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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热饭下肚,陈立觉得骨头缝里都透出了一股力气。
他扔下木勺,拎起空木桶,一瘸一拐地又走向了老井。
这一次,他没让水洒出来一半。
他把满满一桶水提到地头,没吭声,拿起那把沾着他血的旧锄头,对着板结的土地就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动作依然笨拙,可不再有半分犹豫。
陈舒跪在不远处,继续用手抠着一根深埋的草根。
她的手指被粗粝的泥土磨得通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有的地方已经渗出血丝。
陈立锄了几下,停下来喘气。
他看着姐姐跪在地上的背影,那背影像块石头。
“姐。”他嗓子发干,“你手上……”
陈舒没回头,只是用力将那截草根扯断。
“这点伤,养两天就好了。”
“为了那张画,就这么折腾自己?”陈立想不通,“那画到底……”
他的话还没问完,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田野的宁静。
铃声是从陈舒扔在田埂上的那个旧布包里传出来的。
村里很少有这种声音。
陈舒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田埂边,从布包里拿出一部款式很旧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喂,王叔。”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哐当”一声。
她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
“姐?怎么了?”陈立心里咯噔一下。
陈舒挂断电话,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进草丛里。
她没去捡。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出什么事了?”陈-立扔下锄头冲了过去。
陈舒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王叔说……有人在拆我们家的门。”
“拆门?”陈立脑子嗡的一声,“谁?谁他妈这么大胆子!”
陈舒摇了摇头,目光飘向了村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黄金龙的皮卡刚刚消失的地方。
陈立瞬间就明白了。
他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
“黄金龙!是他妈的黄金龙!”
他一把抓住陈舒的胳膊。“走!我们现在就走!回去找他算账!”
“我不走。”陈舒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不走?”陈立的眼睛都红了,“家都快被人拆了,你还在这里拔草?你疯了!”
“我不能走。”陈舒重复了一遍,她甩开陈立的手,“这是我的考场,我走了,就再也进不来了。”
“考场?考个屁!”陈立彻底爆发了,他指着远处秦山的院子,咆哮道,“都是因为那个老东西!我们家被人拆门,他就在那躺着看笑话!我去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陈立不顾脚上的伤,瘸着腿就往秦山院子的方向冲。
“陈立!你回来!”陈舒在后面喊。
陈立充耳不闻。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头撞向那个安静的院子。
马东停下动作,看着陈立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也停下来,满脸疑惑地看着这一切。
秦山的院子里。
王建国刚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怒吼。
“姓秦的!你给我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又掉下来几块木屑。
陈立红着眼睛冲了进来,像一头困兽。
“王哥,这小子又发什么疯?”小张从墙头上探出头。
王建国抹了把嘴,站起身,刚想上前。
秦山从摇椅里坐了起来,看着冲到他面前的陈立。
“门,又坏了。”秦山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他妈管你什么破门!”陈立指着秦山的鼻子骂道,“我问你!黄金龙是不是你指使的?我们陈家的门是不是你让他去拆的!”
秦山看着他,没说话。
“你说话啊!”陈立急得快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钱?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让他停下!”
这时候,陈舒也赶到了院门口。
她看着院里对峙的两人,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
“你姐姐欠了债,总得有人替她还。”秦山终于开口了。
“什么债?我们陈家不欠任何人的债!”
“你问她。”秦山指了指门口的陈舒。
陈立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陈舒。
“姐!你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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