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彻底沦陷、彻底覆灭。
“撑不住了……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城头传来守兵破碎虚弱的呢喃,字句裹着绝望,被夜风零散吹散。有人手臂脱力,器械哐当落地,指尖颤抖着想要拾起,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有人耳膜震破,耳侧渗血,视线模糊,依旧死死盯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人海,不敢有半分松懈。
绝望气场层层堆叠,笼罩整座城池,压得所有人胸腔窒息、心神俱寒。
陆寻一行人驻足城外暗角,脱离夜雾遮蔽,直面整片惨烈战场。
夜风裹挟浓烈的硝烟、滚烫的金属焦味与厚重血腥气,狠狠拍击在众人躯体之上,刺骨寒凉混杂燥热戾气,肌理一紧,皮肉发麻,生理性的压抑感瞬间拉满。
他眼底沉黑无波,无动容、无唏嘘、无沉重,只有冰冷精准的局势研判,飞速收纳所有战场信息。
城防残破九成,守军战力不足三成,物资彻底枯竭,士气濒临崩盘。
敌军兵力碾压、器械精良、阵型完整、士气鼎盛,持续强攻不断,破绽极少。
唯一的优势,是钢铁城军队急于速战速决,强攻阵型密集堆叠,侧翼防备疏漏,后方警戒空虚,是可切入、可突破、可分割战局的转瞬窗口期。
陆寻腰背微挺,旧伤的酸胀钝痛被他强行压至体感底层,胸腔十字徽章的灼麻感愈发清晰,与整片战场的狂暴能量剧烈共振。
他侧过身,冷硬指令短促落地,一字一顿,精准分工,无半分冗余。
“苏野,带两人切入左翼防线,突袭攻坚梯队,打散进攻阵型。”
“其余人,登城补防,接管正面战线,稳固墙体缺口。”
所有人即刻颔首应答,动作利落干脆,无迟疑、无怯退、无异议。
苏野眼底杀意凛冽,骨骼肌群瞬间爆发蓄力,连日奔袭的疲惫尽数消散,厮杀本能彻底登顶。
“收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窜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带着两名船员,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低姿极速突进,直扑钢铁城军队密集堆叠的左翼攻坚阵型。
余下船员紧随陆寻,朝着残破城墙快速突进,脚步沉稳有力,破开夜色死寂,奔赴绝境防线。
林小满紧跟陆寻身侧,眉心褶皱死死锁紧,精神感知网瞬间全力铺开,无任何保留、无任何喘息。
无数狂暴、暴戾、杀伐的能量信息流疯狂穿刺她的神经,颅腔刺痛炸裂,视野灰翳彻底覆盖,躯体震颤愈发剧烈。她咬紧牙关,压下所有不适与脆弱,强行稳住紊乱的呼吸,精准捕捉城下每一处敌军异动、每一轮器械蓄力、每一次阵型推进。
“东南方向三百米,重装小队集结,准备定点爆破城墙缺口!”
“正面中路,三架攻城器械正在蓄力,五秒后同步轰击旧裂痕区域!”
“右翼步兵梯队迂回,试图绕后包抄城墙薄弱段!”
一句句预警精准、及时、致命,提前数秒锁定敌军所有隐秘战术与进攻落点,为残破的城防争取出极致珍贵的应对时间。
城头残存守兵闻声尽数愣住,疲惫空洞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
绝境绝境之中,早已熄灭的希望,骤然死灰复燃。
他们看不清夜色中来人的身影,辨不出对方的来路与目的,只知道这片彻底无解的死局里,有人主动入局,替他们扛下滔天杀伐。
陆寻率先踏上城墙残破台阶,脚步稳沉,落地无声。
他立于城墙最残破的缺口处,直面城下黑压压的敌军人海,身躯笔直僵硬,眼底死寂恒定,无半分波澜。夜风吹动衣料猎猎作响,炮火余光映在他沉黑的眼眸之中,没有热血、没有激昂、没有澎湃,只有绝境破局的绝对冷静。
“全员就位,死守缺口。”
“按预警方位,分层布防,定点拦截。”
冷硬指令层层下达,精准落地,混乱濒临崩盘的城头防线,瞬间重新梳理出规整秩序。
残存守兵麻木的躯体骤然绷紧,透支的意志强行提振,握着器械的手掌重新攥紧,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原本濒临崩塌的防线,在这几道冷静规整的指令之下,瞬间稳住摇摇欲坠的态势。
下一秒,钢铁城新一轮总攻如期而至。
轰鸣声再度炸响,震彻四野。
数枚炮弹破空袭来,拖着灼热尾焰,精准砸向城墙最脆弱的裂痕区域。空气被炮火灼烧扭曲,热浪裹挟硝烟扑面而来,碎石尘土腾空炸开,漫天碎屑纷飞。
守军早已无力硬抗这般狂暴轰击,只能闭目静待坍塌覆灭。
但这一次,预判提前就位。
陆寻视线锁定破空而来的炮火轨迹,躯体微侧,重心下沉,旧伤肌理拉扯出剧烈钝痛,他全然不顾,精准把控时机,抬手发力。
精准拦截,强势格挡。
轰鸣爆炸声在墙体外侧提前炸开,狂暴冲击力被硬生生卸去大半,震颤传导锐减,即将崩裂坍塌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