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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墟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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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海岸的难民(2 / 3)

    极致的静态留白再次铺展,耳膜空鸣的震颤覆盖所有听觉,所有人的呼吸、心跳、动作都被厚重的空气压实,废土乱世独有的窒息感牢牢裹挟着每一个人,生与死的边界、秩序与混乱的对立,在这片荒芜滩涂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良久,才有一名看似中年的难民,拖着残破的腿脚,缓慢趋近。

    他身形枯瘦佝偻,右腿小腿呈现不正常的轻微弯曲,是骨折后未得到规整治疗留下的畸形愈合伤疤,表层皮肤暗沉僵硬,布满辐射沉淀的黑斑。裸露的手腕与脖颈皮层干裂翻皮,细小的溃烂伤口结着黑褐色痂皮,陈旧的铁腥腐气混着污垢气息,随着他的缓慢动作淡淡弥散。他走得极慢、极谨慎,每一步都轻轻落地,时刻保持着卑微的姿态,眼底藏着深切的畏惧,不敢直视众人,头颅微垂,视线落在脚下滩土。

    他在距离众人三米外驻足,不敢再靠近,躯体微微紧绷,像是随时准备后退逃窜。

    “你们……是从东边来的?”

    他的声线沙哑干涩,像是常年未曾饮水、常年被风沙与辐射侵蚀的声带摩擦而出,断断续续、虚弱无力,没有情绪起伏,没有语气波动,只剩苟活之人的卑微试探。

    陆寻没有立刻应答,眼底依旧沉黑冷寂,躯体紧绷未松,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满身的伤疤、麻木的神态、畏缩的姿态,收纳着西大陆底层民众最真实的生存状态。呼吸依旧匀冷,无半分波动,不悲悯、不轻视、不共情,只做最客观的观测与判断。

    苏野眼神死锁这名难民,戒备未松,肌肉依旧僵硬蓄力,只要对方有半分异动,便可瞬间出击,扼杀所有潜在凶险。他见惯了废土人心险恶,知晓绝境之中最卑微的表象下,往往藏着最极致的恶意与贪婪,无任何轻信可言。

    林小满的感知持续监测对方周身的能量波动,精神丝线轻微刺痛,能清晰捕捉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疲惫、恐惧与绝望气场,无暴戾杀机,只有被乱世彻底碾碎的麻木与孱弱。她眉心依旧紧蹙,浅促的呼吸未曾平稳,默默确认着眼前之人无即时威胁。

    得不到应答,中年难民愈发惶恐,躯体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语气愈发虚弱:“这片海岸……很久没有外来的船了。”

    “西边……乱得很。”

    短句破碎无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陆寻终于开口,唇瓣轻启,字句冷硬短促、一字一顿,无多余助词、无温和铺垫,平直落地:“怎么乱。”

    不是询问、不是寒暄,是客观取证,冷静、直白、不带任何情绪,只为获取最真实的西陆局势信息。

    中年难民喉头滚动,艰难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弱波动,却转瞬被更深的麻木覆盖。他抬眼望向内陆浓雾笼罩的方向,躯体的颤抖愈发明显,仿佛仅仅是回望那片土地,便能勾起深入骨髓的恐惧。

    “打。”

    “天天打。”

    “到处打。”

    三句极简的应答,重复、笨拙、破碎,却精准概括了西大陆的全部底色。没有复杂的局势博弈、没有精妙的势力纷争,只有最原始、最残酷、最赤裸的弱肉强食,杀伐掠夺,永无停歇。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断断续续继续诉说,字句零碎,藏着无尽的绝望:“内陆大大小小的势力,数不清多少股。抢地盘、抢物资、抢水源、抢能用的一切东西。今天结盟,明天厮杀,没有规矩、没有道义、没有底线。”

    “打赢的占城、占资源、占人口,打输的,要么死,要么逃,要么沦为奴隶。”

    “我们这些没势力、没武力、没依靠的普通人,只能一路逃。哪里暂时不打仗,就往哪里躲,没有安稳的落脚地,没有能活下去的地方。”

    话音落下,海风恰好掠过滩涂,卷起细碎的辐射尘,拂过满地枯败的残枝与坍塌的废墟,也拂过无数蜷缩苟活的难民躯体。远处几处人影闻声抬头,空洞的眼神望来,依旧麻木、依旧死寂,无声印证着这番话的真实。

    中年难民抬手,指节干枯发黑、布满裂口与旧痂,随意指向内陆雾霭深处:“以前这里还有小聚落,还有人耕种、有人互助,现在全没了。但凡能产出一点物资、能落脚的地方,都被大势力占了。小势力互相吞并,弱者被彻底碾碎,连苟活的资格都没有。”

    “家破人亡是常态。”

    “能活着逃到海岸上来的,已经算是运气最好的人。”

    他说着,嘴角微微牵扯,想露出一丝苦笑,却连牵动情绪的力气都早已耗尽,最终只余下一片更深的麻木。常年的逃亡、饥饿、辐射、惊吓,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仅剩求生的本能残存在躯体之中。

    陆寻静静听着,眼底始终死寂无波,无动容、无怜悯、无震惊。他早已预判西陆秩序崩塌的局面,可听完最底层亲历者的直白叙述,依旧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大陆的残酷远超预估。东大陆的战乱,是割据博弈、是维稳平乱、是有底线的厮杀;而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