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头儿死了,阵型乱了,枪也没了,窄巷子成了他们的活棺材,所有人瞬间慌了神。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盗匪彻底放弃了抵抗,争先恐后往后逃,你推我挤,互相踩踏,往日那股嚣张劲儿半点不剩,只剩下怕死的狼狈相。
“一个都不许放跑。”
陆寻冷声下令,语气里没有一点波动。
在废土上作恶,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今天放跑一个,明天就得面对百倍的报复,镇上所有人都得拿命来还。对恶人手软,就是对好人最大的残忍。
苏野带人趁势压上去追杀,小镇青年们红着眼睛紧追不舍。
巷子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没有抵抗,没有反扑,只剩下一面倒的清算。
林小满持续铺开感知,精准地锁定每一个想藏起来、钻空子、翻墙逃跑的漏网之鱼,一次次报出准确位置,让所有盗匪无处可藏。
“右边墙后藏了一个!”
“后街拐角有两个人想翻墙!”
“工坊角落还有三个残匪在收拾东西,想死守!”
一条条情报精准落下,追杀没有半点死角。
陆寻拖着受伤的左腿,慢慢走在最后。肩膀后背的灼痛、小腿撕裂的疼持续折磨着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打湿了头发,视线偶尔有点发花。可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目光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杜绝任何隐患。
他不亲自追杀了,却掌控着整场战斗最后的走向。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声惨叫也停了。
整条巷子、镇口的路、中心工坊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地上躺满了盗匪的尸体,兵器散得到处都是,干涸的血顺着石头缝蔓延、渗进去,在破败的街面上凝成一块块暗沉的颜色。曾经在黑石镇横行半年、把平民踩在脚下的黑风寨盗匪,四十七个人,全灭,一个没剩。
只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整个战场的血腥味没有正常飘散,反而被无形地收拢、压了下去,死死摁进了地面的土石缝里。一般人死了,生机散掉,身体慢慢变凉,可这些盗匪的尸体,腐败的速度快得诡异,皮肉僵硬的速度远超常人,好像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飞快地抽走他们最后那点生机。
更奇怪的是,这四十七具尸体,没有一个人身上沾到半点辐射尘。
这片荒山野岭的边上,常年飘着微量辐射颗粒,荒野里的活物身上都会沾一层灰,唯独这群在小镇盘踞了半年的盗匪,身上干净得不对劲。
陆寻拖着受伤的腿,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尸体,心里却悄悄扎了根刺。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荒野流寇。
风又一次吹过巷子,卷起浓浓的血腥味,却再也带不起刚才那种暴戾的杀意。
小镇的青壮年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简陋的武器沾满了血,胳膊上、背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有的皮肉翻卷,有的淤青连成片,却没人喊疼、没人抱怨。
他们抬起头,望向昏暗的天空,望向终于不再压抑的街道,一张张憔悴的脸上,慢慢露出酸涩又滚烫的笑容。
半年的黑暗,今天总算见到了光。
苏野收起枪,快步走到陆寻面前,一看清他肩上的伤口和浸透血的绷带,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伤得不轻。”
陆寻轻轻摇头,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目光看向安静下来的黑石镇,语气很淡:“皮肉伤。”
比起废土荒野里那些要命的危险,这点疼,还能忍。
林小满眼里带着担忧快步走来,目光紧紧盯着他撕裂的伤口和渗血的衣服,满是心疼。她抬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血迹和灰尘,动作又轻又小心,和刚才在战场上冷静果断预警的样子完全像是两个人。
她的精神力消耗太大,脸色微微发白,眼里透着淡淡的疲惫,却还是第一个来关心他的伤。
“都结束了。”林小满轻声说,嗓音带着一点厮杀后的沙哑。她眉头还是微微蹙着,精神感知迟迟平静不下来,总觉得有一丝极淡、极冰冷的陌生波动缠在那里,散不掉。
陆寻点了点头,目光沉静。
“嗯,结束了。”
他应了一声,视线越过满地尸体,落向镇中心那座废弃工坊的石地基。
刚才打得那么激烈,枪声震天,整个小镇都在晃,唯独那片地基纹丝不动,连灰尘都没掉一点。那不是普通老建筑的结实,更像是一种被人为加固过的“锁阵”感,就像某种古老屏障残留的根基,死死钉在黑石镇的地底下。
他祖父笔记里那句残缺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黑石镇非天然聚落,镇底有旧锚,承旧脉,待信使。”
以前只觉得这是对旧时代据点的普通记录,现在结合眼前的异常,每个字都透着诡异。
黑风寨偏偏盘踞在这个有旧时代锚点的小镇,偏偏在屏障衰退的时候入侵,偏偏屠杀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