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南枝生花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五章 滨海之行(2 / 5)
天走?”

    “桂姨说的。”他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了一根,没点,“昨天下午她来我铺子里借扳手,说漏嘴了。”

    沈南枝心想桂姨这个嘴,什么都往外说。

    “谢谢。”她说。

    “嗯。”

    她抱着珠珠走了。走出去十几步,珠珠趴在她肩膀上,回头冲着修车铺的方向喊了一声:“叔叔再见!”

    沈南枝没回头。但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短的“嗯”,还是那种调子,不高不低。

    从京海到滨海市,火车要开四个多小时。

    珠珠第一次坐火车,从进站就开始兴奋。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她拽着沈南枝的裤腿,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检票的时候人挤人,她怕被挤丢了,两只手死死抱住沈南枝的大腿,脸埋在裤子上,闷闷地说“妈你别丢下我”。

    上了车,找到座位,是靠窗的位置。沈南枝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把珠珠抱到靠窗的位子上。珠珠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站台上的人走来走去,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有抱着孩子的,有举着饭盒叫卖的。她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哈出的气把玻璃弄雾了,又用手擦干净,继续看。

    “妈,火车怎么还不走?”

    “快了。”

    “快了是多快?”

    “很快。”

    “很快是——”

    “珠珠。”

    珠珠闭上嘴,但眼睛没闲着,东瞅西看,嘴巴虽然闭上了,但整个人还是一副随时要蹦起来的样子。

    火车终于开了。汽笛响了一声,很响,珠珠吓得一哆嗦,两只手捂住耳朵,眼睛瞪得溜圆。然后火车慢慢动了,站台往后移,房子往后移,树往后移,越来越快。

    珠珠的手从耳朵上放下来,趴在窗户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妈,外面在跑。”

    “是火车在跑。”

    “外面也在跑。树在跑,房子在跑,天也在跑。”

    沈南枝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珠珠的兴奋劲儿过了,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啄了几下,歪在沈南枝胳膊上睡着了。嘴巴又张开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沈南枝的袖子上。

    沈南枝没动,让她靠着。

    窗外是田野和村庄,一片一片的稻田,有的已经黄了,有的还是绿的。远处的山灰蒙蒙的,在天边画出一道一道的轮廓线。电线上落着几只麻雀,排成一排,远远看过去跟五线谱上的音符似的。

    她想起前世的那些出差。飞机、高铁、出租车,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快是快,但从来没时间看窗外。每次都是急匆匆地赶路,到了酒店倒头就睡,第二天开完会就赶下一场。累得要死,赚的钱全被别人拿走了。

    现在好了。慢是慢了点,但坐在绿皮火车上,怀里抱着女儿,口袋里有钱,心里有数,手上有活。

    踏实。

    陈志远在滨海火车站接她。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比上次在京海见面时随意了不少,头发也没打摩丝,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看见沈南枝抱着珠珠出站,小跑着迎上来。

    “沈老板,一路辛苦。这就是你闺女?真可爱。”

    珠珠趴在沈南枝肩膀上,半睡半醒,听见有人说她可爱,眼皮抬了一下,又闭上了。

    陈志远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她们送到酒店。酒店在滨海市中心,一栋八层楼的建筑,门口有喷泉,大堂里铺着红地毯,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珠珠这时候彻底醒了,站在大堂里仰着头看那个水晶灯,嘴巴张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妈,好大的灯。”

    “嗯。”

    “比咱家大。”

    “嗯。”

    “妈我们能住在这里吗?”

    “能。”

    珠珠倒吸了一口气,小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陈志远在前台办好了入住手续,把房卡递给沈南枝。标准间,两张床,窗户对着大街。

    沈南枝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裳。珠珠在床上蹦,蹦了一个床蹦另一个床,蹦得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了,贴在脑门上。

    “珠珠,别蹦了,楼下该找上来了。”

    珠珠不听,蹦得更欢了。床垫弹簧吱呀吱呀响,跟她小时候在村里睡的那张木板床完全不一样,弹簧的声音让她觉得新鲜,越蹦越来劲。

    沈南枝没再管她,自己换了鞋,准备出门。

    “妈你去哪?”

    “楼下,跟陈叔叔谈事情。你在房间里等我,别乱跑,别给陌生人开门。”

    “我也去。”

    “你去了我谈不成事情。”

    珠珠的嘴噘起来了,能挂油瓶。但她没闹,从床上爬下来,坐到椅子上,抱起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南枝。

    “那你快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