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卸甲投降!”
“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说不定穆耶大人赏识你的勇武,还能赏你高官厚禄,赐你荣华富贵!何必白白送死!”
一旁的高进也跟着厉声附和:“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降归顺,方能活命!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圈中,赵临渊浑身浴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
他抬起布满血污的脸庞,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鄙夷。
面对唾手可得的生机,他只有满心屈辱与愤恨,厉声怒斥:
“你等卖国求荣的狗贼!!”
“食大雍俸禄,受大雍庇佑,身居边关重位,竟叛国投敌,引外族铁骑踏我家国!”
“你今夜献关降羯,愧对天地,愧对家国,更愧对列祖列宗!!”
“赵某便是战死沙场,粉身碎骨,也绝不苟且偷生!!”
字字铿锵,句句泣血!
宁死不降,铁血守节!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赵武。
他脸上的笑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狠与暴戾,厉声嘶吼:
“好!好一个冥顽不灵!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将便成全你!”
“全军听令!!”
“杀赵临渊者,赏黄金百两,连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四周原本蓄势待发的叛军红了眼,纷纷握紧兵刃,齐齐往前踏步,准备一拥而上!
圈内仅剩的数十名大雍残兵、赵临渊、李冲,神色坦然。
死局已定,再无生机。
可无人恐惧,无人退缩。
李冲握紧染血长刀,侧头看向身侧的赵临渊,低声道:“将军,今日末将,陪你战死雁朔关!”
赵临渊微微颔首,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凛然死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高高举起手中残破战刀,迎着数千叛军、迎着关外羯军铁骑,准备发起最后一次冲锋,血战至最后一刻!
漫天风雪呼啸,天地肃杀,绝境终末,唯有忠义不灭!
可就在叛军即将冲杀、死战即将落定的前一秒!
马上的赵武想起身后赶来的羯军,想要刻意示好,连忙扬手高声补令:
“兄弟们!让出通道!给黑羯大人的大军让路——”
话音未落!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撕裂风雪!
堪比惊雷掠空!
所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听见一声箭矢入肉的闷响!
噗嗤!
漆黑的羽箭正中赵武后心!
锋利的箭簇直接贯穿重甲,深深刺入血肉中,箭尾剧烈震颤!
喧闹厮杀的战场,在这一刻,骤然死寂!
赵武脸上的张狂与得意凝固了,双眼圆睁,布满了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低头死死盯着胸口穿出的箭尖,温热的鲜血顺着箭杆喷涌,染红全身战甲。
一股剧痛席卷全身,浑身力气被抽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再也发不出声音。
在全场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他身躯一软,身体剧烈一晃。
扑通!
一代叛将,直接一头从战马上重重栽落,砸在冰冷的血雪中,没了声息!
瞬息之间,人头落地,叛乱主将,当场毙命!
死寂笼罩整座战场。
所有叛军、所有残存士卒数僵在原地,忘了厮杀,忘了冲锋。
所有人下意识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望向关外奔腾而来的羯军铁骑前方!
风雪尽头,一骑黑马冲破风雪夜幕,赫然立在千军之前!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手持长弓,指尖余韵未消,眼神冷冽如冰,一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那张年轻却沉稳凌厉的脸庞,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中。
赵临渊满目震惊,心底冒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
“苏烬!竟然是苏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