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城墙上那些被压住的人族士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裴惊寒,你在这里挡我妖族这么多天,我确实很生气。”
“今天我就让你尝一尝最惨的滋味,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变成妖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乌骨罗手指往猛地往半空里划下最后一笔,那张血色阵纹彻底成型。
轰!
整个断风关都震了一下。
城墙上的血纹瞬间亮了起来,一道道血线从地面、墙缝、尸体里飞了出来,全都朝着裴惊寒缠绕过去。
裴惊寒想抬刀斩断那些血线,可是他的手刚抬起来,身体就猛地晃了一下。
刚才他斩杀了六只摩罗兽,气血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现在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那些血线顺着他的手腕、肩膀,还有胸前的那道伤口,钻进了他的体内。
裴惊寒闷哼一声,身上的气血猛地爆发,想要把那些血线震出去。
可下一刻,更多血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那些血线就像活物一样,顺着裴惊寒的伤口往里钻。
黑色的妖气也跟着缠绕上去。
裴惊寒的黑甲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甲片的缝隙里暗红色的血光不断闪动,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得混乱。
一边是人族一品武夫的气血,另一边是乌骨罗引来的妖血和妖气,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硬生生的碰撞。
秦烈看得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想冲过去。但他刚迈出半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城墙上。
那股力量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抬脚都变得困难。
秦烈咬着牙刚想运转气血,但依旧像之前一样纹丝不动。
秦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血线一根根地缠上裴惊寒的身体。
乌骨罗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快意。
“裴惊寒,你不是要守护人族吗?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些人族还值不值得你守护。”
此时此刻,裴惊寒身上的血线越来越多。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站着,但很快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他现在承受的不光身体上的痛苦,还有神魂上的撕裂,像是有人把他一点一点拆开一样。
裴惊寒的手指紧扣长刀刀柄发出“咔嚓”一声。
下一刻,身上的黑甲开始脱落。
一片、两片、三片,这些甲片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秦烈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裴惊寒身上。
黑甲脱落之后,露出来的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皮肤了。
他的胸口、肩膀、手臂上,全都爬满了黑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往四周蔓延。
很快,裴惊寒的皮肤也裂开了,裂开的地方没有流出正常的血液,而是冒出一股股黑色的妖气。
这个时候,裴惊寒还想握住长刀。
可他的手已经开始变形了,手指一根根拉长,指甲也变得又黑又尖。
当!
长刀掉在城墙上!
这个声音一响,城墙上的断风营士卒全都变了脸色。
裴惊寒的刀掉了,在这些士卒眼里,这比妖族冲上城墙还可怕。
裴惊寒就是他们的心理支柱,现在主将连刀都握不住了,那断风关还守得住吗?
“吼!”
一道不似人声的嘶吼从裴惊寒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城墙上的不少士卒都被这声音震得后退了一步。
有些伤兵本来就站不稳,一听到这个声音直接跌坐在地上。
乌骨罗悬在半空中,看着裴惊寒身上的变化,笑得越来越痛快。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裴惊寒,不要再硬撑了,你马上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到时候你会发现做妖族比做人族痛快多了,你不用再去肩负那些守护蝼蚁的责任,也不用替他们去卖命。”
“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想杀谁就杀谁!”
说到这里,乌骨罗的笑声就更加刺耳了。
“杀戮,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裴惊寒猛然抬起头,又发出一声长啸。
离他最近的两个亲卫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们跟了裴惊寒这么多年,哪见过裴惊寒这个样子!
其中一个亲卫咬了咬牙,硬生生顶着压力提着刀就往前冲。
“将军莫慌,我来助你!”
另一个亲卫也跟了上去。
“将军!裴将军!您醒醒啊!”
他们想要靠近裴惊寒,想把缠在他身上那些血线斩断。
可他们刚冲到裴惊寒身边,裴惊寒忽然抬起了手。
不!
那已经不能算是手了,更像是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巨大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