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的黑衣劲装,面巾遮脸,腰间别着短刀和忍具袋。
有几个人踩着树干在雪地里高速移动,脚下几乎不留痕迹。还有一个人趴在地上,腹部贴着一层铁鳞片,像蛇一样在雪面上滑行,速度快得离谱。
“十个东洋异人。”苏白收回心神,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看装束和身法,应该是忍者。里面还混了个武士。”
这话一落地,三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不是警惕,是兴奋。
李慕玄第一个出声,右拳砸进左掌心,骨节咔嚓响了一声。
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那可不能跟我抢啊。十个是吧?我至少要干掉三个。”
陆瑾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三个?你上次在开原才杀了几个?”
“那是我没捞着机会!”李慕玄不乐意了,转头瞪他。
“行。”陆瑾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说,“那我也要三个。”
张之维抬手拢了拢袖子,指间弹出一缕微弱的金光,表情一本正经:“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要四个好了。”
三人分配完毕,默契地同时看向苏白。
苏白愣了一瞬,半张着嘴,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三个把敌人当大白菜瓜分的家伙。
“啥意思?你们这就分完了?那我呢?”
张之维转过头,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苏白的肩膀:“哎呀苏兄,你之前在开原和铁岭都杀了多少鬼子了?让我们动动手怎么了?”
李慕玄紧跟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憋屈:“就是啊苏白!我这一路走来光打杂了。”
“松风营地是你杀的,开原是你杀的,铁岭也是你杀的。大活全让你干了,小活你还不给我们留,那我们这一趟不是白跑了吗?”
陆瑾虽然没说话,但那个沉默的点头比说话还管用。
苏白看着三人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摇头嗤笑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从开原到铁岭,两次袭杀的主力确实不是他自己就是他的暗影。
张之维在铁岭北街劈了一个重机枪阵地,李慕玄在西街绞了一批援兵,陆瑾在南街打了一场硬仗,但说到底,那些都是大头被啃完之后剩下来的边角料。
这三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区区几只小日本的老鼠,算个逑。
“行。”苏白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那就交给你们,我在旁边给你们压阵。”
李慕玄眼睛一亮,活动着手腕子,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痛快!”
陆瑾沉默地紧了紧腰间的布带,把袖口的扣子一一系好。
张之维垂下眼皮,手指在袖中悄悄掐了一道金光咒的手诀,袖口隐约有金纹流淌。
“那就等他们吧,先吃点东西。”苏白侧头往身后的空旷雪地里看了一眼,语气随意。
四人在官道边扫开一块积雪,露出底下冻硬的干土,席地坐下。
李慕玄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干粮饼子,掰成四份递过去。陆瑾拧开水囊的盖子,挨个递了一圈。
干粮饼子冻得硬邦邦的,咬上去嘎嘣响,嚼在嘴里带着一股粗麦的涩味。
但四个人都没嫌弃,一口饼子一口凉水,吃得很快。
半个时辰过去。
四人咽下最后一口吃食,正把水壶挂回腰间。
张之维拿饼子的手忽然停了一下。他的耳朵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顺手拍了拍袖口上的面渣,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来了呀。”
李慕玄和陆瑾闻言,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李慕玄用力咽下嘴里的饼渣子,提起十二分精神将感知铺开。
陆瑾则微微偏头,耳朵对准官道西侧的白桦林。
过了两息,他们也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细微的、像针尖刺在皮肤上的压迫感。
雪地里的风没有变,但风里多了一缕不属于这片旷野的气息。
下一秒,陆瑾猛地侧头。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钉进身后七八步远的雪地里。
积雪噗地溅起一小簇白雾,露出半截没入冻土的菱形手里剑,尾部还在剧烈颤动。
陆瑾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廓上那道浅浅的血痕,指尖沾了一点血。
他把血在裤腿上蹭干净,声音冷得像刀背刮过冰面。
“到底是倭寇,只会偷袭。”
话音落下,周围的雪地突然炸开,几团白雪冲天而起。
枯树的枝干后,有人转了出来。树冠上,有人倒悬而下。
雪壳子底下,有人像蛇一样钻了出来。七八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身上的黑衣和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最终,十余道身影形成合围,将苏白四人困在了一个半径五丈的圆阵之中。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从白桦林的正中间走出来。脚踩在雪面上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