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蛛丝。
帕梅拉被他带得往前一晃,脚下的植物迅速补上,托着她追到楼外。
陈默从广告架另一侧绕出来,两条机械腿扣住她身后的粗藤,另外两条横在她与尖锐的金属支架之间。他从侧面挤进去,一手压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
“帕梅拉,看这里。”
她的红发被风吹得散乱,一缕横在眼前。陈默腾开扶肩的手,替她拨到旁边。
“听见我说话没有?先跟我走,找人给你看看。你现在笑的比哭都难看,原谅我,我实在夸不出口。”
她望着那对白色的眼片,鼻翼急促地翕动着。
陈默握着她的手往低处放了放。
“对,先放下。别老举着手,累不累……”
手腕猛地往里一扣。
藤蔓从他背后合上,将两条机械腿绞在一起,另一根绕过腰,把他从广告架旁边拽了出去。
陈默没松开她的手,两个人一同被拖向楼侧。
一面窗玻璃在他背后炸开,肩膀撞上窗框,疼得他牙关咬紧。帕梅拉被他拉到身前,后脑几乎就要磕上横梁,他赶紧伸手垫住。
咚!
“……操。”
掌骨跟着一阵发麻。
帕梅拉的脸就贴在他肩前,笑声近得他耳朵都疼了。她仰起头,腰侧的枝条还在向里收,勒得两人越贴越紧。
“别动,后面有东西。”
陈默使劲往外撑了一点,把她的脑袋从横梁前挪开,疼得眼片都压窄了。
“我在替你垫着呢,你还往上撞?行行好,给我留只手,待会儿还得给你找医生。”
她的额头擦过他的面罩。
“哈哈……它们在……”
陈默低头去听,轰的一声爆响从隔壁传来。
燃烧的窗框翻出楼外,砸进攀墙的枝叶,火星溅到两人身旁。帕梅拉猛地仰起脸,喉咙里那点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下变了调。
“别烧了!”
根团骤然向外膨胀。
陈默扣住她,脚在墙上一蹬,两人一起撞出窗框。机械腿伸向外墙,尖端没扣稳,新生的枝根掀掉了半片砖。
他们被托向更高的地方。
身后的主藤粗得几乎盖住了一整列窗户,根部顶进地面,沿着裂口向四周钻。下面的路面一块接一块翘起,几辆空车被抬到半空,车轮徒劳地转着。
陈默伸手射出蛛丝,绕住一处裸露的承重柱,将两人的上升硬拉住。
腰间的藤越勒越紧,陈默胸口刚顺过来的那口气又被挤了出去。
“帕梅拉!先把我松开,我能帮忙!”
她低下脸,眼泪从脸颊滑到他的胸前。
楼下传来人的呼救,烧起来的植物在她身旁蜷曲、崩裂。她的视线四处乱跑,嘴唇一张一合,笑声从牙齿间挤出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凑不齐。
陈默把缠在两人中间的藤向外扒开。
“我听见了,你先让我腾出手——”
她脚下的主藤忽然向一侧歪过去。
烧裂的地方终于撑不住了。
根团连着外墙一块儿向街面翻下来,陈默猛地搂住她,空着的手补出第二道蛛丝。两条丝线绷直,把他们从倾倒的砖墙前拖开。
墙砸了下去。
下面早被根系掀开的路面轰然塌陷,停在裂口旁的空车往里一歪,整个车头掉了进去。
陈默低头望见下面黑乎乎的一大片,眼片都睁圆了。
“哥谭市政厅你们干什么吃的!你们修路的时候就不能往底下填点东西吗!不知道哥谭每天超英超反活动密度是什么样吗?修路的钱都贪!”
陈默腰后的机械腿伸过去,卡住缠人的粗藤,想将它与正在下落的根团分开。
两条腿刚撑出空隙,帕梅拉身旁的枝条便重新绞紧,把他们一同向下拽。
蛛丝挂着的柱子发出断裂声。
陈默立即松开那两道丝,抓紧她,随着根团往下坠。脚下的空间浮出一道弯折,他踩住那一点,腰背狠狠绷紧,将两人的下坠托缓。
一整块墙皮从眼前落过,砸在下面,声音闷得吓人。
帕梅拉肩旁忽然抽来一根细藤。
陈默偏头避开,扶着她的胳膊被缠住,整个人朝坑边拽去。他松开脚下的支点,顺着拉力翻过身,机械腿抢先扣住断层边缘。
砖石往外崩落。
他换手射出蛛丝,黏向对面还嵌在侧壁里的横梁,将自己与帕梅拉一并扯回坑内。
根须从她背后伸出去,钻进另一侧的裂缝,两人猛地停在半空。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勒了一下。
陈默咳得弯下腰,扶着帕梅拉的手仍没松开。血沫让他咽回去,嘴里又腥又涩,纳米甲正顺着受力的位置重新聚拢,托住他的肋侧。
通讯里传来芭芭拉的声音。
“下面是旧通道!别再往下——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