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带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但纸带的边缘有一道折痕——像被人反复折过又展开,像一封读了又读的信,“是预存。它在每次人格重构前,都把这段话塞进输出队列。不管被删除多少次,只要输出槽还能动,这段话就会在删除后打印出来。”
阵师的手指停在半空,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那它到底是人格还是协议?”
赵星没答。他把纸带举到光幕前,让投影灯穿过纸背,在墙上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阴影里没有字,只有一排细密的纹路——不是朱砂,不是墨迹,是纸带本身的纤维排列成的图案,像指纹,像密码。
技术随员放大图案,终端识别出纹路对应的编码:“这是一行注释。写在协议底层,不是人格能修改的范围。”
“注释写的什么?”赵星问。
技术随员读了三遍,声音越来越低,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在拒绝之前,请先证明你们不是由我授权进入这间通信室的。’”
阵师的手指从桌沿上滑落,垂在身侧,像断了线的木偶。
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光线白得发冷,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一层薄霜。纸带上的墨迹已经干透,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张等待被签收的契约,像一封没有收件人的信。
赵星盯着那行注释看了很久,把纸带折好,塞进内袋。纸带贴着胸口的位置,冰凉。
技术随员张了张嘴:“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星没答。他抬头看向阵盘核心,指示灯还是绿的——稳定地亮着,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等待什么。
输出槽里,又响起齿轮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