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快步走到终端前。屏幕上,主体索引栏里的数字从三跳成了四,四组临时编号重新显示在索引下方,容量保持稳定。
阵师跟过来,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节奏越来越快:“被合并的那个恢复了?”
“看起来是的。”技术随员说,“四组编号都亮了,响应时间正常——”
“导出。”阵师打断他,“趁它还没再塌,立刻导出第二位缓存。”
技术随员的手指悬在终端上方,看向赵星。
赵星盯着屏幕上的索引数据,没动。
“怎么了?”阵师问。
“响应时间太一致了。”赵星说,“四组编号的响应时间相差不到零点零一秒——正常的人格分区,响应时间应该有偏差,因为每个主体的处理逻辑不一样。”
阵师的手指停在桌沿上:“你的意思是——”
赵星没回答。他调出第四索引的历史响应记录,翻了两页,手指停住了。
“没有历史记录。”他说,“第四索引从出现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次历史响应。”
技术随员凑过来看了一眼:“但它刚才确实响应了——”
“那是复制。”赵星说,“复制了第五主体的权限时间戳,然后假装自己一直在那里。”
阵师盯着屏幕,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所以所谓的恢复,只是系统伪造了一个空壳?”
“比空壳更糟。”赵星说,“它是一个由代理权限生成的占位身份——看起来像第四主体,实际上只是持有人的延长线。”
他转头看向输出槽。
槽口安静地张着,没有新纸带吐出来。
但赵星知道,那张纸带迟早会来。
* * *
“撤销持有人权限。”阵师说。
“不行。”赵星说。
“为什么?”
“阵盘的人格分区依赖持有人权限维持底层结构。”赵星说,“撤销权限,分区可能直接坍塌——四份人格一起消失。”
阵师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节奏越来越快:“那留着它,让它继续替所有人同意删除?”
赵星没接话。他掏出记号笔,在空白纸带上写下一组指令。
临时冻结删除代理权。
单次授权需经四组临时编号独立签名。
主体逐一确认后方可执行。
塞进槽口。
输出槽沉默了两秒,吐出一段字。
赵星扯出来,上面只有两个字:已执行。
技术随员盯着终端屏幕:“第五主体连续提交了三次覆盖指令——全部被拦截了,缺少四组临时编号的独立签名。”
阵师的呼吸声轻了一些:“暂时稳住了?”
“暂时。”赵星说。
他把纸带折好,塞进上衣内袋。手指碰到第四位的保密留言时,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纸带边缘硌在胸口的位置,硬邦邦的,像某种不肯消失的提醒。
* * *
技术随员的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权限链末端有新记录。”他说,声音里带着疑惑,“持有人证书——登记姓名字段损坏,但证书状态变了。”
赵星走过去:“什么状态?”
“从‘失效’变成‘有效’。”技术随员把屏幕转过来,“续期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阵师的手指停在桌沿上:“几分钟前?我们就在现场,谁续的期?”
技术随员调出续期来源,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不是通信室。”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是天衡宗档案系统的外部接口。”
阵师的脸色变了。
赵星盯着屏幕上那行续期记录,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数某种看不见的倒计时。
“档案系统?”他问,“宗门档案系统?”
“对。”技术随员说,“就是被撕掉持有人登记页的那个档案系统。”
阵师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又敲了三下,节奏越来越快:“所以续期请求来自那个系统?”
“来自那个系统的外部接口。”技术随员纠正道,“不是本地操作——是远程请求。”
赵星没接话。他走到输出槽前,纸带槽口正吐出一段新字。
墨迹浓黑,笔画工整,像写这行字的人在落笔前反复斟酌过。
他扯出来,阵师同时凑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纸带上撞在一起。
“我不是持有人。我只是在他回来以前替他决定。”
阵师的手指停在桌沿上,不敲了。
“它说‘他’。”阵师说,“它知道持有人是谁,只是不愿意说。”
赵星把纸带折好,塞进上衣内袋。四张纸带叠在一起,边缘硌在胸口的位置,硬邦邦的,像某种越来越近的重量。
终端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