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吐出半行字,像一条蛇从洞里探出头来。
“第四名实验人员等待独立代理人到场。”
赵星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在联邦法律里,独立代理人通常是活人。但阵盘不是人。阵盘需要一个代理人,而这个代理人必须能理解阵盘的意思,同时不隶属于实验发起方。
他们上哪儿找这样的人?
技术随员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靠在机柜上,手指在金属面板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赵组长,我们得向大使馆汇报。”
“我知道。”
“而且得联系联邦伦理委员会。”
“我知道。”
“还有——”
“我知道。”赵星打断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阵盘屏幕上,“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弯腰,盯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跟一个活人说话:“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自我意识的?”
通信室安静了三秒。
纸带缓缓吐出两个字。
“问得好。”
赵星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技术随员的手指停在半空,阵师端着阵盘的手微微发抖。三个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两个字上——工整、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纸带又吐出几个字:
“但这是下一个实验的问题。”
然后它停了。
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