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从边缘开始卷曲、变黑、化为虚无。蓝色的光团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不是“消散”——是“抹除”。
赵星终于明白了。这些团块不是自然衰减的,它们是被“删除”的。灵脉之海本身具有某种自洁机制,会清除那些不该被看到的信息。而赵星——一个外来的意识体——正在触发这个机制。
他转过身。
什么都没有。
灵脉之海还在大面积消散,光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熄灭。但赵星面前什么都没有——没有实体,没有光影,没有任何可见的存在。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就在那里,离他不到三丈。
它在看他。
赵星试图后退。意识体移动了不到半尺,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不是物理上的墙——是意识层面的锁定。他的意识被固定住了,像琥珀里的虫子,无法移动,无法思考,甚至连恐惧都被冻结了。
那个存在开始靠近。
距离在缩短。两丈。一丈。五尺。
赵星能感觉到它的“温度”——绝对的零度,连热量都不存在的虚无。它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是纯粹的“空”。
三尺。
赵星闭上眼。
一个声音响在意识里——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直接刻进思维深处: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那声音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机器朗读一段代码。
赵星睁开眼。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轮廓——不是实体,而是“缺失”。像一张完整的画布上被挖掉了一块,露出了背后的虚空。那个轮廓在变化,在生长,在向他延伸。
“我还没看完。”赵星说。
声音没有回应。
轮廓继续靠近。赵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侵蚀——边缘开始模糊,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他正在被抹除。
“等等。”他咬牙,“你想抹除我,至少让我知道你是谁。”
轮廓停顿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你触碰的代价。”
赵星盯着那片虚空。他的意识边缘已经模糊到几乎透明,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随时可能碎裂。
但他没有闭眼。
“代价?”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那我得说——挺值的。”
轮廓剧烈抖动了一下。
周围的灵脉之海彻底暗了。所有光团全部熄灭,只剩下赵星和那片虚空轮廓,像两个在深渊中对峙的幽灵。
赵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碎裂。
不是从边缘——是从内部。像玻璃被敲出一个裂纹,然后裂纹蔓延,蔓延,直到——
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抹除者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从更深处传来,像从井底回荡上来的水滴声:
“赵星——”
他认识这个声音。
是苏瑾。
但苏瑾不在这里。她在现实世界,在灵脉之海外围,在——
“赵星!”
声音更清晰了。不是从灵脉之海深处传来的,而是从“上面”。像有人在水面上喊他,而他沉在水底。
赵星猛地抬头。
虚空轮廓还在面前,但它的动作变慢了。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像有人在它和赵星之间插了一道屏障。
“别管我!”赵星吼出来,“我——”
话没说完,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拽住,向上拉。
不是他自己在移动。是有人在拉他——用某种手段,强行把他的意识从灵脉之海里拽出来。
虚空轮廓开始扭曲。它伸出手——不,是伸出“缺失”——试图抓住赵星。
但距离太远了。
赵星感觉到自己在上升,速度越来越快。灵脉之海在他脚下缩小,金色的光团重新亮起,像被唤醒的萤火虫。
虚空轮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苏瑾的声音,清晰而急切:
“赵星!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赵星睁开眼。
* * *
他躺在灵脉之海外围的石台上。苏瑾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按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握着一块发光的玉简。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你疯了?”她咬牙切齿,“你差点被灵脉同化!”
赵星眨了眨眼。意识还在恍惚,像宿醉后的早晨。
“我看见它了。”他说。
苏瑾的手顿住了。
“看见什么?”
“抹除者。”赵星坐起来,头还在发晕,“灵脉之海里的那个东西。它在吞噬记忆——不,它在吞噬时间本身。”
苏瑾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
“你不能再进去了。”
“我必须进去。”
“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