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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之上之篮球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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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捧杯时刻(2 / 3)
场。

    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了。观众走了,工作人员走了,连保洁阿姨都走了。灯光只开了几盏,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阴影中。球场上方的冠军旗帜还没有升起来,但它的位置已经预留好了,就在那面白色的墙上,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地板上的总决赛标志还在,金色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承风站在球员通道的出口,看着那片空旷的球场,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那是二十年前,他在老家院子的枣树下,一个人对着那个破旧的篮筐投篮。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一个有篮网的球场上打一次球。现在他站在CBA总冠军的球场上,头上是冠军旗帜的位置,脚下是总决赛的地板,手里是总冠军的奖杯和总决赛MVP的奖杯。那个八岁的男孩,如果在天有灵,会怎么想?

    他拿出手机,翻到刘桂兰的微信。她的头像是一张老照片——承风八岁那年,站在枣树下,手里抱着篮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是刘桂兰用胶卷相机拍的,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但她把它翻拍成了头像,用了好多年都没有换过。

    他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妈,冠军。FMVP。你的儿子,是CBA总冠军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很快就震动了。不是刘桂兰的回复,是好多人的消息同时涌进来——沈星河的、**的、郑明河的、孙正平的、马国良的、赵磊的——那些在他生命中留下印记的人,一个一个地发来了祝贺。承风没有一条一条地看,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还没熄灭的灯光。灯光太亮了,亮得他眼睛发花,但他没有闭眼。他想让那些光刺进他的眼睛里,让他记住这一刻的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一次是刘桂兰的回复。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他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到的声音不是哭声,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压抑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那不是一个母亲的哭泣,是一个母亲在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承风咬了咬嘴唇。然后他听到爷爷的声音。承德厚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苍老的、缓慢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孙子,你做到了。”

    四个字。

    承风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球场上,泪流满面。

    这四个字,他等了二十年。爷爷从不说夸奖的话,从不说“你做得很好”,从不说“我为你骄傲”。他只会说“好好打”,只会说“那就练”,只会说“注意身体”。但今天,他说了“你做到了”。这四个字,比任何奖杯都重。

    那天晚上,承风没有回酒店。他一个人回到了陕西信达的训练馆,用钥匙打开了门。训练馆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白光。他走到球场上,站在罚球线前,手里没有球,但他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屈膝,起跳,出手,手腕下压。

    球从他的指尖离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弧线,穿过了一个看不见的篮筐。

    他听到了一声刷网。那个声音不在空气里,在他心里。

    他在训练馆里坐了很久,坐在球场正中央,双腿伸直,双手撑着地板,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陕西信达历年的队旗和退役球衣,在应急灯的微光中像一面面沉默的旗帜。他想起了一个人——安志远。此刻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应该在广东队的更衣室里,一个人坐着,膝盖上缠着冰袋,像他一样,回忆着过去的六场比赛。

    承风拿出手机,翻到安志远的微信。他们的聊天记录很少,几条关于国家队集训的通知,几句赛前的客套问候,仅此而已。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四个字:“安哥,谢谢。”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以为安志远不会回复了,也许已经睡了,也许不想回复。但手机很快就震动了。安志远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但承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你是最好的。比我好。”

    承风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面躺了下去。他躺在球场正中央,地板凉丝丝的,贴着后背很舒服。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应急灯的白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闭眼。

    他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很多年前爷爷在院子里对他说的——“那就练。”两个字,二十年。从那个黄土院子到CBA总冠军,从八岁到二十四岁。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路很長,很长,长到他有时候回头看,都看不到起点了。但他走过来了,一个人,不对,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有太多人——爷爷、奶奶、母亲、父亲、沈星河、**、郑明河、陈国强、王非、安志远——太多人了,多到他说不完。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他要回家。他要回定西,回李家堡,回那个黄土院子。他要亲手把这块总冠军奖牌挂在爷爷的脖子上,然后把那块旧护膝从爷爷腿上解下来,放在堂屋的柜子里。那是它应得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旧护膝,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