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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攥住.
"妈我有急事先挂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不等方澜回话就把听筒撂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李子扬跟在她后头,喘着粗气说道:
"有人闹事呢,堵在窑厂门口不走,说是咱这砖有问题,砌的墙塌了,把人家砸伤了,现在非要大队给个说法。"
苏梨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砖有问题?什么时候的砖?"
"前阵子咱窑厂烧的那批砖,听说卖给了隔壁王家坝。
人家拉回去砌了间偏房,住了没几天,墙就裂了口子,今儿下午整面墙都塌了,把里头一个老太太的腿砸伤了。
王家坝那边来了七八个人,把窑厂门口堵得死死的,说要赔钱,不赔钱就要去公社告。"
苏梨心里咯噔一下。
砖质量不过关可不是小事,这年头盖间屋子,一家老小攒好几年的工分才凑得出那点砖钱,结果砌了墙塌了,换谁都得急眼。
她脚下没停,一边走一边问道:
"砖现在还有剩的吗?窑厂那边有没有留样品?”
李子扬被她问得直挠头.
"我哪知道那么多,就看见人家堵在那儿吵得厉害,吴书记已经过去了,劝了半天劝不住,让我赶紧来喊你。"
苏梨点点头,步子更快了。
她心里盘算着,青砖出问题无非就是几个原因。
土质不对、烧窑火候没控制好。
可他们砖瓦场,土质没有问题。窑场的温度都是自动化的。合格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不合格的砖有专人挑出来,堆在西北角的地方。
苏梨忽然想起赵大勇说起过,西北角不合格的砖少了一些。
难道是那些砖被人买走了?
不可能呀!赵大勇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走到半道上,苏梨又想起一茬。
"王家坝来的那些人里头,有没有带头的?"
李子扬想了想,说道:
"有个姓徐的,说是王家坝大队的会计,嘴皮子利索得很,一口一个'坑害贫下中农',围观的闲汉都跟着起哄。"
苏梨听完心里有了数,冲李子扬摆摆手。
"你去跟二队长说一声,让他烧一壶开水,再找几个搪瓷缸子,送到窑厂来。再拿两条烟。"
李子扬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掉头跑了。
苏梨一个人往砖窑厂赶,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种事急不得,越是闹得凶越不能硬碰硬。
人家来闹,说到底是要个说法,你要是跟他们吵起来,反倒把理亏坐实了。
不如先把人稳住,把事情原委摸清楚再说。
远远地看见砖窑厂的大门口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过来了。
苏梨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扒开人群往里一看,窑厂门口堵着七八个汉子,个个撸着袖子叉着腰。
领头的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手里捏着一块碎砖头举得老高,正冲吴家顺嚷嚷。
"吴书记,你自己看看这砖!一掰就碎,跟泥捏的似的!
我们王家坝的老乡攒了三年的工分,就买了这么一堆豆腐渣回去,墙塌了把人砸了。
你们红星大队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我明天就上公社告你们破坏生产!"
吴家顺被他喷得满脸通红。
"徐会计,别急别急,咱们慢慢商量"。
可那姓徐的根本不接茬,越说越激动,把手里那块碎砖往地上一摔,碎渣子溅了一地。
周围围观的汉子也跟着起哄,嚷嚷着"赔钱""找公社""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梨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堆起笑脸:
"徐会计是吧?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我是红星大队的苏梨,管这一片儿生产的事。"
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停了嘴,齐刷刷扭头看她。
姓徐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哼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女知青苏梨?听说你挺有本事的,但这事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苏梨也不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指甲刮了刮断面。
她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砖确实有问题,里头的土疙瘩没烧透,断面上还有细小的裂纹,一看就是窑温不够均匀,或者土坯里的砂石没筛干净。
但她脸上不显,把砖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徐会计,你先消消气,这事儿确实是我们窑厂的问题,我们肯定认。"
姓徐的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愣了一下,开口说道:
“还是苏知青爽快,我二叔买了你们窑场的砖,砌的墙塌了,家里老人都受了伤。
既然是你们的问题,这事儿你们一定要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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