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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接见室。
张辉和徐楠楠相对而坐。
风风雨雨三十年，张辉第一次带上手铐脚镣。
什么都说清楚之后，男人反而轻松了不少。
即使对面坐着的徐楠楠怒不可遏，张辉也罕见地挺直了腰杆。
“张辉！”
徐楠楠瞟了一眼旁边的警察，从牙缝里恨恨挤出几个字。
“你太糊涂了！”
“明明就不是你干的……不是都已经……”
徐楠楠想质问他为什么什么都说了。
昨天夜里，当军区和市局的车一同停在徐家门口，穆怀鹏打头带着人敲开徐家大门的时候。
徐楠楠在看清门口黑压压站着的人一瞬间，就知道完了。
不管张辉跟警察说了什么，肯定不是他们商量好的那样！
否则穆司令他们不会亲自过来。
徐楠楠想尖叫，想逃跑，可大门被人堵住了，整个徐家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他们必死无疑。
“穆司令……”
手里的香烟烧到尽头，滚烫的烟蒂就握在手里，徐政委不敢扔。
也顾不上扔。
穆怀鹏缓步而入，阴沉的面色比黑夜还要骇人。
“张辉什么都说了，麻烦你们……”
穆怀鹏冰冷的目光，挨个从瑟瑟发抖的徐家人面上划过。
“跟市局的人回去配合调查，都录个口供，把事情说清楚吧。”
“另外……”
穆怀鹏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瞟了徐副院长一眼。
只一眼，就让这个色厉内荏的女人瞬间软了腿。
“给张辉当副手的黄同志醒了，市局已经派人过去给他录口供了。”
其实王老板也醒了。
但穆怀鹏不准备告诉居心叵测的徐家人，至少在他们将所有谋划都说出来之前。
这么严重的连环车祸，无人当场去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穆怀鹏实在想不懂，徐家人怎么敢让张辉栽赃嫁祸？
是真觉得徐政委一手遮天，还是觉得军医院那边，蒋院长快退休了，成了他们徐家的一言堂？
简直糊涂至极！
徐楠楠不知道她是怎么上的车，更不知道她在公安局里说了什么。
她整个人都像踩在云彩上，轻飘飘的，找不到一点着力的地方。
给她录口供的是个女警，这让徐楠楠松了口气。
尽管不知道张辉说了什么，说了多少，但徐楠楠知道，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认！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靠着这股求生的欲望，徐楠楠挺直了胸膛，走出了市公安局。
事实上，张辉实话实说的部分里，教唆他撒谎栽赃的人没有徐楠楠。
一切都是长辈们商量的结果。
徐楠楠看不上张辉，在关键时刻都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
这种深入骨髓的嫌弃反而救了她一命！
徐楠楠成为徐家唯一一个走出公安局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第二天还能申请跟张辉见面的人。
现在，徐楠楠看着满脸无畏的张辉，气不打一处来。
没人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只要徐楠楠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一条光怪陆离的阶梯。
她小心翼翼地上去了，每走一步，脚下的台阶就会粉碎一阶。
她根本无法回头，悬在半空中，只能继续向上。
像永远爬不到终点的蜗牛。
终于攀登到顶峰，徐楠楠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是横七竖八歪倒的几个人。
有她父亲，母亲，姑姑……
徐家所有亲人，包括张辉那个废物！
徐楠楠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将父亲唤醒……
噩梦至此终结，徐楠楠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
脸上有湿滑的痒意。
她用手一摸，全是泪水。
……
“我只求问心无愧。”
张辉开口了。
他定定地看着徐楠楠，没有闪躲，没有退缩。
没有那种从下往上看，心虚到打战的目光。
是一种平视的，坦然的注视。
徐楠楠愣住了。
她仿佛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法律关系认可的丈夫。
男人一张方脸，淡淡的剑眉，现在这副严肃的样子，颇有几分当初入伍时的英气挺拔。
男人目光坚定，一动不动凝注着冷峻。
接见室的大门偶尔开开关关，借着光影的变化，徐楠楠能看清楚他那神情敦厚的脸，一双聪明冷静的眼睛。
徐楠楠下意识移开目光，像是不能承受张辉目光的分量。
如果……
徐楠楠下意识思绪乱飞，如果她曾经认真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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