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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叶新坐在沙发上写写画画。
季青临收拾完厨房，擦干净手走出来。
橘黄色的灯光下，女人凝神盯着手里的纸笔，丝毫不受外界声音影响。
自从两人关系有了实质性进展以来，他总是体验到一种肉体上的近感。
女人纤细的手指握着笔，迅速移动着。
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垂头沉思的侧面。
她身子动了一下，本子从她膝头上滚了下来。
她发现了，转过头来看了看他。
侧过身子，敏捷准确地俯下去，将本子捡起来，然后又照先前的姿势坐下来。
他动也不动地望着她，料想她在看到他之后会说些什么。
但叶新并未如此，只是继续手里的工作。
仿佛刚才进门，谈到家里那些糟心事，女人冷淡的脸色只是幻觉。
“叶新……”
听到男人温柔压低嗓门唤她，女人抬起眼帘，同时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
身旁的沙发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为她平静的态度所感染，被橘黄色的灯光微微、舒适地迷醉了。
“你生气了吗？”
叶新听到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两人朝夕相处时间长了，她渐渐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
比如当下，此时此刻，季青临心中非常不安。
她知道来源，却不准备大度。
“并没有。”
叶新抿了抿唇，实话实说。
毕竟肖淑丽再生气，那些难听的话也不会传到她面前。
在这个问题上，季青临像一座巍峨的山，将所有家庭的恶意都挡得严严实实。
不管山那头如何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叶新这一面，永远四季如春，鸟语花香。
这样就够了。
肖淑丽有挑剔嫌弃她的权利，叶新同样有置若罔闻，压根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权利。
她们注定不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现在，季青临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叶新对婚姻，两人长久生活在一起这些问题没有实感。
毕竟从小她在道观长大，无忧无虑到二十岁，生活拐了个弯，朝着叶新从未设想的道路狂奔向前。
她尚未准备好，但已经能适应这种和计划截然不同的人生。
所以，叶新隐隐约约觉得，如果将来某一天，季青临选择站在肖淑丽那一边，她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因为她不喜欢跟别人争。
争来的东西，都会在未来某一天以更沉重的代价还回去。
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不需要。
季青临听着，沉默着，被心灵的一种令人愉快的疲倦感征服了。
他似乎并不完全意识到，身边这个聪慧狡黠的女人，已经渐渐走近他的灵魂深处。
“我还没跟你说过小时候的事吧？”
季青临徐徐开口。
叶新一怔，下意识接茬，“是。”
两人初次见面，季青临只说了执行秘密任务生死未卜的那一段。
至于之前那十几年，男人从不主动提起。
叶新也没有对别人过去刨根问底的兴趣。
但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季青临对她敞开心扉。
在男人平静缓慢的叙述里，叶新看到一个从小生活在父母高压与期待之下，如何通过投身军营，获得掌控自己人生权力的故事。
“叶新，你知道吗，报名参军是我成年以后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男人目光灼灼，抓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一点点摩挲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更多温暖跟勇气，让他向更深处的内心走去。
“因为我第一次找到了愿意奉献一生的事业，并且它给予了我正向反馈。”
“只要完成指标，做得比同期甚至整个军区参加考核的人都好，我就能在实战中获得更高的荣誉，救更多的人……”
“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人情世故，不需要完成任何人的期待，自然也就无人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
“离家远了，渐渐互相陌生疏离的生活，让父母丧失了对我人生的掌控权，他们渐渐地不再插得上话，最后看看手里能拿捏的东西，大约也只剩下婚姻一件。”
男人说到这里，抬起手，轻轻将叶新披散下来的长发整理好。
“所以，就算不是你，任何我选定的人，我母亲都不会满意。”
“因为那不是她选定的。”
叶新淡笑出声，“你觉得我会因为她的态度自省？”
季青临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执起她的手，贴在唇边，一点点啜吻过去。
“你是我唯一选定的妻子，我想跟你白头偕老。”
“只有你，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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