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漆的灵能弹壳。那弹壳是昨天从战场上捡来的,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廊道里的灵灯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斜斜投在墙壁上,细长,像个还没完全长开的人。
“大师兄,”林雄枫没抬头,只把弹壳在指间转了一圈,“你这次进去要多久?”
“外部五天,内部一年。”张山风说。他抬起右手,习惯性地搓了搓后脑勺,“出来估计能到渡劫六重。上不去的话,我就多待两天。”
“师父去给你找道果了。”林雄枫终于抬起头,眼睛在灵灯下很亮,像两颗刚擦过的星子,“他说,你只管冲境界,其他的交给他。”
“我知道。”张山风把手放下来,握成拳,又在胸口轻轻顶了一下。那是他每次下决心前的小动作,不用想就会做出来。他偏过头,朝身后那扇半月形的修炼室大门望去。门面是暗青色的灵金铸成,表面浮着三道流动的光纹,一红一蓝一白,像三尾缓慢游动的鱼。门侧的计时器跳着绿色的数字,显示着上次使用后残存的时间刻度。
“我进去了。”他说。
“大师兄。”林雄枫忽然又叫了他一声。张山风顿住,侧过脸。林雄枫已经站起来,把手里的弹壳扔给他。张山风一把接住,金属壳上还带着林雄枫掌心的温度。
“给你。”林雄枫说,“师娘说,带着点外边的东西进去,不容易在时间加速里迷了心。”
张山风低头看了看那枚弹壳。边缘有三道细小的划痕,像三道极浅的爪印。他笑了一下,把弹壳塞进腰间的暗袋里,转身踏上传送圆台。圆台上的灵纹亮起来,青色的光从脚下升起,沿着他的腿、腰、肩一路爬上去,最后包住全身。门开了。门内是一片没有颜色的光,时间在里面流得比外面快几十倍。张山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马上就要倒流回来的日子。他迈进去。门在身后合拢,把他和林雄枫隔成了两个流速的世界。
修炼室内。
张山风直接盘腿坐下。他知道这里的一年,对林雄枫来说不过十天,对张德华来说可能就是一场短促的筹划。可对他来说,是一分一秒都真实的时间。他先花了半个时辰调息,让经脉里的灵气从战场残留的燥热中冷下来。那股灵气像一锅烧过头的热汤,还在丹田里汩汩冒泡。他一点一点把它们捋顺,从任脉压到督脉,再分入四肢。身体里那些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尤其右肩和左肋,像在提醒他:时间加速能拉长修炼,却不会替他忘记疼痛。
第一天,他压制伤势。第二天,他开始冲击渡劫六重的门槛。那层屏障像一堵又冷又硬的冰墙,灵能撞上去,只掉下几片碎渣。他没有硬来。他想起张德华说过的话:“根基不稳,渡劫越高越脆。”于是他退回来,继续锤炼经脉。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不眠不休,只靠体内灵能和几块干粮撑着。修炼室里的时间没有昼夜,只有他头顶那团不灭的灵光。他就在那团光下重复着枯燥的冲击,像一头小兽在撞一扇看不见的门。
第十天夜里——如果这里还分昼夜——他摸到了门槛的裂缝。他的至尊骨忽然发烫,胸骨深处像埋了一块被烧红的铁。一股金白色的光从骨缝里渗出来,混进他的灵能里,像给一锅温水添了把猛火。他抓住那个感觉,把全身灵气逼成一条线,朝那道裂缝撞过去。
轰的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眼前白茫茫一片。等他再爬起来时,经脉里的灵能已经变了。更稠,更沉,像水银。渡劫六重,成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金白色的光在经脉下游走,像新生的河。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咯的脆响。没有太高兴,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还差得远。外面还有人等着他。
外部第十一天,清晨。
修炼室的门打开了。
林雄枫正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干草,无意识地放在齿间咬着。门开的声音很轻,他却像被烫了似的跳起来。青色的光雾从门内涌出来,像早晨河面上的水汽。张山风从雾里走出来,身上还是进去时那身衣服,已经磨得泛白,袖口和膝盖处都起了细密的毛边。他脸上多了几分沉静,像把什么硬东西咽进了肚子里。下巴上冒出一层淡青的胡茬,眼里却亮得惊人。
“大师兄!”林雄枫迎上去,围着他转了一圈,“你成了?”
“成了。”张山风说。他伸手在林雄枫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林雄枫的膝盖弯了弯。
“好强!”林雄枫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手劲大了不止一倍!”
“走。”张山风说,“去训练场,找个靶石试试。”
训练场。
最大的那块靶石立在场地东角。那是一块三丈高的黑铁灵岩,专供渡劫期以上的修士试拳。石面上还留着几道旧痕,最深的一道是张德华半个月前试招时留下的,像被什么巨兽啃过一口。
张山风在靶石前站定。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雄枫,又望向远处基地主楼的方向。那里,张德华已经出发去找生命之泉和大乘道果的路子了。他收回目光,把右手慢慢抬起来。没有催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