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了灵骨汤,补身子的。"
"你这几天摔得够呛,多喝两碗。"
林念祖也穿好靴子,跟着张山风往回走。
两个人的影子在灵灯下长长短短。
林念祖摸了摸额头上的包,又摸了摸膝盖上的痂。
疼。
但疼得踏实。
每摔一次,就强一分。
每添一道伤,就离报仇近一步。
林念祖抬头看天。
九月的星空很亮,银河横贯天际。
太初先锋快到了。
大师兄会去边境,师父也会去。
自己留在基地。
但林念祖不怨。
因为林念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不够强,就练。
练到够强为止。
总有一天,林念祖会站在战场上。
和师父、大师兄一起。
杀尽太初人。
九月的新居比八月时安静了些。
院中的槐树叶子开始落了,金红色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
菊花开了,沿墙根种了一排,黄的白的紫的,香气清苦。
阳光从东边斜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窗棂的影子。
影子一格一格的,慢慢向西移。
内室的窗户开着,风从窗外吹入,带着菊花香和远处演武场的喊杀声。
喊杀声很遥远,模糊不清,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内室里很暖
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绒毯是玄色的,上面绣着云纹。
绒毯中央放着一个大褥子,褥子是明黄色的,绣着虎头。
张念华趴在褥子上,正在努力。
张念华身上。
五个月大的婴儿,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一圈。
胳膊和腿上的肉一节一节的,像藕段。
红色小袄换成了夹袄,天蓝色的,领口绣着云纹。
虎头鞋还是那双,但鞋尖磨出了毛边——这孩子蹬腿太用力。
张念华趴在褥子上,小屁股一撅一撅的。
两条小腿在褥子上蹬来蹬去,像在游泳。
小脑袋已经能稳稳立住了,黑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
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在褥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何天紫坐在绒毯上,月白色的家常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
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在张念华面前轻轻摇。
鼓声咚咚,张念华的小脑袋跟着鼓声转。
"华儿,来。"
何天紫把拨浪鼓放在张念华身侧。
"翻过来,给娘看看。"
张念华盯着拨浪鼓,小手向鼓的方向抓。
但拨浪鼓在侧面,趴着够不着。
张念华急了,小腿蹬得更用力。
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像条被冲到岸上的鱼。
何天紫在旁边看着,嘴角含笑,也不帮忙。
李军医说过,孩子翻身要自己练,大人帮了反而不好。
何天紫就每天把张念华放在褥子上,用玩具引。
引了三天了,张念华每次都差一点。
内室里很安静。
只有拨浪鼓的咚咚声,张念华的喘气声,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青禾在外面晾衣服,竹竿碰在墙上,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四神兽各在其位。
白虎在廊下打盹,金瞳半眯,耳朵却竖着。
朱雀在窗台上梳理羽毛,火红的尾羽在阳光下透亮。
玄武在水缸边,脑袋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青龙盘在屋脊上,龙鳞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又隐入云气。
张德华不在。
这几天张德华都在指挥中心,和陈铁军、陈默等人商议军务。
太初先锋还有五六天就到。
张德华忙着排兵布阵,已经三天没回新居了。
何天紫每天派人送饭,自己也去看过两次。
每次去,张德华都在沙盘前和将领们说话。
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很好。
何天紫心疼,但也知道这是正事。
只能把家里的事管好,不让张德华分心。
"华儿,加油。"
何天紫又把拨浪鼓往近处挪了挪。
"翻过来,娘给你吃果泥。"
张念华像是听懂了"果泥"两个字。
小屁股撅得更高了,右腿用力一蹬。
小身子向侧面倒去。
但倒到一半,胳膊没撑住,又趴回了褥子上。
脸埋在褥子里,闷了两息。
然后自己把头抬起来,满脸都是绒毛和口水。
黑溜溜的眼睛里有委屈,但没哭。
何天紫忍着笑,用帕子给儿子擦脸。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