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中飘着暗红色的云,没有太阳,只有远处恒星的余晖。
大地上到处是倒塌的建筑、锈蚀的金属、龟裂的大地。
风从废墟间吹过,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呜呜作响。
偶尔有一两株变异的植物从裂缝中长出,灰绿色的叶片上覆盖着灰尘。
没有大型生物,只有一些低级的变异虫在废墟间爬行。
这是一颗被战争摧毁的星球。
三年前,太初文明的清剿舰队经过这里。
玄黄星上的文明,在一天之内化为灰烬。
一片废墟中。
废墟是一座倒塌的大楼,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歪斜着指向天空。
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还在,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
从入口往里走,经过一段黑暗的通道,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空间。
空间不大,约两丈见方,角落里铺着干草和破布。
干草上坐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瘦,但不是病弱的瘦,是精瘦。
胳膊和腿上有肌肉的线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脸上有灰,但遮不住五官的轮廓。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紧抿。
眼睛是最引人注目的,黑亮黑亮的,像两颗黑曜石。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的天真。
只有警惕,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这是林雄枫。
十岁。
在这颗废弃星球上,独自活了三年。
林雄枫正在磨一块铁片。
铁片约一尺长,两寸宽,是从废墟中找的合金。
边缘被磨得锋利,能割断变异虫的甲壳。
这是林雄枫的武器。
一块磨尖的铁片。
林雄枫磨得很认真,碎石在铁片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磨一会儿,用拇指试试锋刃。
不够锋利,继续磨。
地下空间里只有这个声音,和外面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
磨完铁片,林雄枫起身。
从角落的破布堆里翻出半块干饼。
干饼是用变异植物的根茎磨粉做的,又硬又涩。
林雄枫咬了一口,慢慢嚼。
嚼得很仔细,把每一口都嚼碎了才咽。
这是林雄枫今天的第一顿饭。
也是最后一顿。
干饼只剩这半块了,明天得出去找吃的。
玄黄星上能吃的东西不多。
变异虫的肉烤熟了能吃,但虫子不好抓。
变异植物的根茎能吃,但有些有毒。
林雄枫花了三年时间,才摸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代价是中过七次毒,吐过血,拉过肚子。
但林雄枫活下来了。
吃完干饼,林雄枫把铁片别在腰间。
又从破布堆里翻出一件灰色的斗篷。
斗篷是捡的成人衣服改的,太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但能挡风,能遮灰,必要时还能当被子盖。
林雄枫把斗篷裹紧,走出地下空间。
外面是废墟,灰色的天,暗红色的云。
风很大,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尘土打在脸上,有些疼。
林雄枫眯起眼,向废墟深处走去。
该去找吃的了。
也该去看看那个"东西"还在不在。
林雄枫说的"东西",是三天前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艘小型飞船,冒着烟坠落在玄黄星北半球。
林雄枫远远看了一眼,没敢靠近。
飞船上有太初文明的标志。
那个标志,林雄枫一辈子都忘不了。
金色的太阳,中间一个"初"字。
三年前,就是这个标志的舰队杀了林雄枫的父母。
杀了玄黄星上所有的人。
林雄枫躲在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里,听了一夜的惨叫和炮火。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
从那天起,林雄枫就一个人了。
但林雄枫还是想去看看。
不是为了飞船上的东西。
是想确认,太初文明的人是不是又来了。
如果来了,林雄枫得换个藏身的地方。
玄黄星很大,废墟很多,总能找到新的藏身处。
林雄枫猫着腰,在废墟间穿行。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三年流浪练出来的本事。
在废墟中走路不能出声,否则会引来变异虫。
也会引来……其他东西。
走了约半个时辰,林雄枫到了飞船坠落的地方。
飞船插在一堆废墟中,还在冒烟。
不大,约三丈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