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紧闭,风刮过飞檐铜铃,叮铃乱响,像催命的调子。
仙王坐在最高处的玄铁龙椅上。
墨金龙袍铺在扶手上,金线绣的云纹皱巴巴的。
仙王指尖叩着扶手,笃,笃,笃。
一下接一下,敲得满殿人心尖发颤。
殿下站着两排朝臣。
文臣在左,袍服整齐,脸色却都发白。
武将在右,甲胄齐整,腰间佩剑撞着甲叶,叮当作响。
大太子站在武将首位。
银甲映着烛火,亮得刺眼。
大太子眉头拧成疙瘩,指尖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殿里静了足足半刻钟。
老丞相颤巍巍出列,手里捧着象牙笏板。
笏板边缘磨得发亮,是用了几十年的旧物。
“陛下。”
老丞相声音发颤,腰弯得很低。
“国库的灵晶储备,只剩三成了。”
“军粮也只够撑三个月,再打下去,要断供了。”
仙王指尖顿了顿,没抬头。
“边境守军呢?”
仙王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像磨着砂石。
“边境七道防线,已经破了三道。”
站在后排的边将出列,单膝跪地。
边将头盔上还沾着尘土,甲胄上有几道深可见底的刀痕。
“上国联盟的三阵叠加太凶了。”
边将声音发苦,带着劫后余生的慌。
“三十万人守着边境,咱们五十万人都啃不动。”
“弟兄们冲一次,死一批,再冲,再死。”
“再耗下去,边境守军要拼光了。”
殿里响起几声抽气声。
文臣们脸色更白了,互相交换着眼色。
谁都知道,边境撑不住,王城就危险了。
“依臣之见,不能再守了。”
谋臣出列,拱手开口,语气沉重。
“上国联盟占着阵法优势,耗得起。”
“咱们越守越弱,再耗半年,不战自溃。”
“退一步说,就算守住边境,国库也空了。”
“周边那些小势力,铁定要反咬一口。”
谋臣话音刚落,旁边的御史立刻出列。
“胡说!”
御史吹胡子瞪眼,袖子甩得猎猎响。
“不守难道还主动出击不成?”
“上国联盟战力有多强,你们没见识过?”
“主动出击就是送死!”
御史声音尖利,指尖戳着地面的砖缝。
“咱们连人家的阵法都破不了,拿什么打?”
“倒不如遣使议和,割几座星域出去。”
“先保住根基,再图后算。”
“诱敌深入呢?”
有中年文臣出列,拱手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咱们把边境守军撤回来,坚壁清野。”
“引上国联盟军队深入腹地,再合围歼灭。”
“咱们主场作战,后勤补给也方便。”
“行不通。”
大太子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张德华用兵谨慎,根本不会冒进。”
“咱们撤多少,人家占多少。”
“慢慢蚕食,到最后咱们只剩王城一座。”
“还合围呢,到时候被围的是咱们。”
中年文臣脸一红,讪讪退了回去。
殿里又静了下来。
没人能拿出万全之策,怎么看都是死局。
“议和?”
前排的猛将暴喝一声,跨出一步。
猛将身材魁梧,甲叶撞得哐哐响。
“仙王座立国三千年,何曾割地求和过!”
“传出去,咱们还有脸见列祖列宗吗!”
仙王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下众人。
眼底翻着红血丝,鬓角的白发添了不少。
“三百年前,孤登基的时候。”
仙王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殿里。
“仙王座坐拥三百星域,舰队横扫周边。”
“室女宗见了咱们,都要退避三舍。”
仙王顿了顿,指尖攥紧了扶手。
指节泛白,青筋跳得厉害。
“当年孤带着舰队打室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