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需要它亲自处理的小意外。
广场东侧有人笑了。笑声从一个人开始,然后扩散成了十几个人,然后变成了几十个人的,像一面正在被风推动的湖面,波纹正在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何天紫坐在窗边,手里那杯灵茶还冒着极淡的白汽。她没有看向窗外。但她嘴角的弧度和平时不太一样。
张德华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堆已经被垒成三层的果实塔,又看了一眼蹲在塔旁边的四神兽。朱雀正把一枚滚到边缘的紫色灵果勾回原位。青龙的尾巴尖又拨了一下塔身中间那层的某枚果实,像在给一尊正在缓慢风干的泥塑进行最后的修整,然后慢慢收回了尾巴。灵果塔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混合光泽,从底部的浅金到中层的淡紫再到上层的深蓝,像一幅被压缩的秋天的画布。
傍晚的光线正在变暗,灯笼一盏一盏被点燃了。红色的光从东侧开始向西侧蔓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正在被依次点燃的引线。彩带被风吹起又落下,在暖色的光线中像一些正在缓慢游动的生物。盘子空了又满了。炊事班的人换了一轮,后厨正在继续炸新的。那盏新居窗边的灯也亮了,光从灵晶窗透出来,暖黄色的,像一块被放在窗台上的琥珀。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起来的窗,又低下头去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杯。声响脆而短促,在暮色中格外清楚。
四神兽堆的那座果实塔仍然立在原处。张山风从长凳上站起来,朝着四神兽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停下,蹲下来看了看那座塔。塔身大约两尺高,底层的金色灵果被码得规整,中层的紫色果实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顶层的深蓝色果实微微凸起,像一枚正在缓慢上升的穹顶。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他没有碰它。他走回到长桌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下来的炸灵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
暮色正在持续地变厚。广场上的声音还在持续,从傍晚一直持续到了夜里,直到灯笼的光把整片广场照成了一片暖红。灵果塔没有被碰倒,它在四神兽中间安静地立着,像一个正在被完成的承诺。
新居的门比原来那间宽了一尺。门框是张德华自己改的,他把走廊那面墙往外扩了半尺,换了扇双开门的门板,方便抬东西进出。门板表面涂了一层哑光漆,漆面还没干透,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潮气。何天紫坐在堂屋里的躺椅上,椅背调成了半倾斜的角度,垫了一层薄棉褥子,是她自己搭上去的。窗外的光从灵晶窗透进来,被滤成了一种柔和的暖白色,落在地板上像一面正在缓慢融化的乳白色油脂。
四神兽的守护从第二天开始。当天深夜,新居外的走廊里响起了第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玄武最早到。它从走廊西侧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龟壳的边缘擦过墙壁,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留下。它在门外停下,用壳的侧面轻轻碰了一下门板——三下,力道很轻,像一个人在用指节叩门之前先用指腹试了试温度,然后缩回壳里,在门内测蹲了下来。何天紫在躺椅上侧过头来,隔着门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听见那种极轻的、像一块石头被放在地毯上的声响,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她知道那是谁。
第二天早上,张德华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玄武已经把自己安置好了,它的壳抵着门框内侧,头缩在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朝着走廊的方向。它看见张德华,眼睛眨了一下。
"主人放心,"玄武的声音从壳里传出来,慢而低,像一块正在被缓慢打磨的石头,"我会保护好夫人的。"
张德华站在门内,低头看了它两息,没有说"不用"。"好。你守白天还是晚上?"
"都行。"玄武说,它的头从壳里伸出来了一些,转动了一下,"夫人需要的时候,我都在。"
张德华继续走向走廊深处。背后的玄武已经重新把头缩回了壳里,只剩两只眼睛朝着走廊方向,像两盏正在值守的夜灯。何天紫从躺椅上侧过头来看向门口的方向,她看见那扇门和门外的那道坚硬的轮廓,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刚刚醒来时才会有的微微哑意:"玄武守门口的话,那朱雀怎么办?"
朱雀是在午后到的。它没有从走廊走,从窗户进来的。灵晶窗被它用喙轻轻推开了一道缝,然后它收拢翅膀,像一片落叶一样从窗缝里滑进来,落在了壁炉上方的架子上。架子是铁木打的,原本放着几本书和一只花瓶。朱雀落上去的时候用爪子把花瓶往旁边拨了半寸,让出了足够的空间,然后蹲下来,羽毛微微蓬松,像一团正在被风缓慢吹散的火焰。壁炉没有生火,但朱雀蹲上去之后,架子周围的空气温度升高了大约两度。一股干燥的、带着火焰余烬气息的暖意从它的方向扩散开来,缓缓漫过整间堂屋的中央。
何天紫把手从腹部上方抬起来,伸向壁炉的方向,指尖停在空中。那种温度从她的指尖渗进来,像一只正在被缓慢暖热的手套,从指腹开始,沿着指节向上蔓延,经过掌心,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她放下手,微侧的脖颈微微偏了一下,没有收回目光。
"我可以给夫人暖床。"朱雀开口了。它的声音比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