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正在脉动。"那个。"张德华说,"它可以修复你的母星。三天。"天圣大帝的目光落在那台设备上。他看了大约三息。然后他抬起头来。
"……三天。"
"能源枯竭可逆。灵脉可以重生。"张德华的手从设备上方收回来,"一颗法相结晶。换你的母星。"
天圣大帝的投影颤动了一下。那颤动很短,只有一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但尾音的颤抖已经压不住了:"我怎么知道你演示的是真是假?"
"你亲自去看。"张德华说,"到我的旗舰上来。亲眼看着它运转三天。如果三天后你母星的灵脉辐射量没有回升,你带着你的结晶走。我不拦你。如果你不放心——"他侧过头,朝何天紫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
何天紫走上前来,掌心朝上摊开。天机令在灵能催动下亮起,那道银线从玉符的一端贯穿到另一端,投射出一幅天圣母星当前灵脉状态的实时全息影像。影像上的灵脉脉络大半暗淡,只有几处节点还在发出微弱的光。何天紫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落在一面平静的桌面上:"三天后,那些暗了的地方会重新亮起来。"
天圣大帝的投影看着那幅全息影像。他看了很久。久到星尘的流动在他面前转了三圈,久到白虎换了一个蹲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他已经想了很久但从未说出口的东西:"……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张德华从舰首栏杆上直起身来。"让你的舰队让出一条通道。让你的人知道,上国这支舰队是来谈的。三天之后,如果你还想要这颗星——你带着结晶自己来换。"
天圣大帝的投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朝光柱的方向走去。走了三步,他停下来,侧过头:"那颗结晶在禁地里。开门需要我的血。"
"我知道。"张德华说。
"三天之后,我会带着血过来。"天圣大帝说。他的投影开始变淡,边缘处正在被星尘重新吞没。最后消失之前,他的声音从光柱里传出来,已经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如果你骗我——"
"我不骗你。"张德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当地穿过虚空,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光柱上,"上国人说话,算数。"
光柱彻底散了。星尘重新合拢,在光柱消失的位置上,暗红色的颗粒恢复了原本的流速。张德华从舰首栏杆上下来,转身朝舰桥走去。经过何天紫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他的左胸旧伤——"
"还没好。"何天紫说,"而且他在全力压着伤势不让它外露。刚刚投影的时候左肩微微沉了一下,说明那道伤在灵能外放时会被牵动。"她顿了一下,"他能答应,说明他已经没办法了。"
张山风站在旗舰甲板的角落处,全程没有出声。
天圣殿比张德华上一次来的时候暗了一些。灵火炉还在燃,但火焰的高度比一个月前低了约三寸,炉膛里填的灵炭从暗金色的高阶品换成了杂色的低阶品。
燃烧时产生的烟气比上回重,那种细微的焦糊味混在檀香里,像一幅画被人用脏手抹了一道。
殿中央那张长桌还在,桌面上铺的锦缎换过了,颜色比上回深,边角的流苏洗得发白——旧的已经撤了。天圣大帝坐在桌子对面,右臂搁在扶手上,左臂自然垂着,手腕内侧贴着药布。布边从袖口露出来一小截,白色,边缘收得齐整。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投影时好了一些,但好得有限。眼睑下面的青色还在,只是淡了半度。
张德华的投影坐在他对面。灵能凝聚的身体只有上半身清晰,腰部以下融在殿内地砖投射的光晕里,像水中的倒影。他把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姿态松弛。两人之间隔着那张长桌,桌面上空无一物——没有文书,没有茶水,只有桌面锦缎上那一排被流苏压出的浅痕。
"你把投影送到我这里来。"天圣大帝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尾音落得平,像一个人在说话之前已经先想好了哪些词能用、哪些词不能用,"为什么不亲自来?"
"怕你的人看见我站在你旁边,以为你输了。"张德华说。
天圣大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拇指的指甲边缘有一道极浅的旧痕,是三个月前那场西征留下的。"我确实是输了。"
"你没输。"张德华的声音不高,"你只是走投无路。这两件事不一样。"
天圣大帝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人隔着长桌对视。殿外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灵火炉的火焰吹得往同一个方向偏了偏。
那阵风里带着星尘特有的干燥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从母星方向传来的——那种灵气衰竭之后土地开裂时才有的味道。
天圣大帝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落在桌面上,掌心朝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在看一件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的东西。
"我们不是为了侵略。"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像钉子被一颗一颗敲进木头里,"是为了生存。母星快死了。"他停了一息,"四年半。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