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们不是在扩张。你们是在逃。"
俘虏终于抬头了。他看向灵灯的方向,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开口了,声音干得像一块被晒了太久的木头:"你们……真的什么都能扫描到?"
伏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停顿了一息,然后换了一个话题:"你们母星的核心能源矩阵——灵脉枯竭程度是多少?"
俘虏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又放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指缝里的星尘残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百分之七十三。三个月的下降量是百分之十三。按照这个速度——还有大约十六个月。"
"十六个月之后呢?"
"母星就会变成废星。没有灵气,没有灵脉,连灵草都无法存活。"俘虏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不是为了抢你们的资源打仗的。我们是为了活下去。"
伏羲的终端蓝光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波动,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那颗灵脉从什么时候开始枯竭的?"
"四年。不,四年半。"俘虏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最开始没人发现。等检测到的时候,已经不可逆了。大帝……大帝试过很多办法。引灵阵、地脉加固、跨界引导……都试了。没有用。"
门外,张德华的手从墙壁上收回来了。他转身的时候,何天紫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走廊往指挥中心方向走。走廊里的灯是一排一排亮的,走过一盏,暗一盏,灯光的切换像一只正在眨动的眼睛。他走了十几步才开口。声音不高,但落得很清晰。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逃跑的。"
何天紫走在他身边,披风的下摆扫过地板边缘。"他们自己可能也有一部分人不知道真相,只以为大帝要扩张疆土。但核心层一定知道。"
"你觉得天圣大帝知道?"
"他当然知道。"何天紫说,"他左胸那道旧伤就是三个月前去西边找资源留下的。他在拼命。"
张德华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了。窗口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的线条照得格外分明。他站在那儿,看着窗外那片正在缓慢恢复平静的赤红星尘,沉默了很久。
"……他们不是恶人,"何天紫站在他身后半步处说,声音不高,"只是走投无路。"
张德华没有回头。他的指尖按在窗框边缘,金属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一小块。"伏羲。"
"在。"
"把那名俘虏说的数据跟天圣大帝战前的动向做交叉比对。我要看他们这四年来每一次对外冲突的时间节点。"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比对结果直接发给我。"
"明白。"
何天紫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边的窗口。两人并肩看着窗外。星尘还在缓慢地漂移,暗红色的颗粒在恒星余晖中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层流动的、细密的沙。
"你想怎么处理?"她问。
张德华的指尖在窗框上又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来,背靠着窗台,面朝走廊的方向。
"战争不是唯一的路,"他说,"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自然会臣服。"
何天紫侧过头看着他。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下方的阴影拉得很淡。"你打算怎么给他们生路?"
"我们的量子生态重塑仪。如果天圣母星的灵脉只是枯竭而不是死透了,那套设备能修复它。"张德华的手从窗框上放下来,"我们在天圣文明边境展示过一次那设备的模拟影像。但那次只是给天圣大帝看的。这次——我要让他的整个文明都看到。"
何天紫沉默了一息。然后她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变了。"
"变了?"
"一周前你说要灭他全族。现在你说要救他全族。"何天紫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小,但的确在往上走,"你这一周——变了不少。"
张德华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身朝指挥中心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侧过头,没有看何天紫:"让伏羲把生态重塑仪的完整数据包准备好。下回见天圣大帝的时候——不是打,是谈。"
何天紫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走进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她没有跟上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天机令碎片——那枚裂纹边缘的光还在缓慢流动,温养了四天之后,裂缝的长度已经缩小了大约一截指节的宽度。她把碎片翻了个面,重新贴回小臂内侧。
"张德华,"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走投无路的人,给一条路就够了。你做得对。"
走廊尽头没有回应。只有脚步声正在远去,一步一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均匀,稳当,像一个人正在走向一个已经决定了的方向。
审讯舱的灯还亮着。俘虏坐在铁桌前,看着桌角那块蓝光终端。终端的光忽然闪了一下——变成绿色——然后一行字浮现在屏幕上:"你的母星还有救。明天会有专人来找你谈细节。今晚好好睡。"
俘虏盯着那行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