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最后落在远处那条蜿蜒通向基地主楼的山道上。那里有一个人正在走近。
何天紫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比平时慢了一些。她的步子依然稳,裙摆拂过路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但她握着手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星果挂坠被她攥在掌心里,灵能凝成的表面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她看见了张德华。他也看见了她。两人隔着大约五十丈的距离,都没有加快脚步,像是某种默契——他们已经等了十五天,不差这几步。
张德华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他的脚步踩在被太阳晒暖的石砖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比闭关前更沉、更稳的力道,像是身体里多了一副看不见的骨架,撑着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地发生了变化。
何天紫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肩线,再落回他的眼睛。“你瘦了。”她说。声音平稳,但那三个字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微颤。
张德华看着她:“内部五年,外面十五天。我吃了五年的灵气,没吃过一顿饭。”他顿了顿,“但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何天紫没有移开目光。“我也想你。”她说。她将那枚握了许久的星果挂坠松开,重新让它垂在衣襟前。灵能凝成的果实表面在午后的日光下微微泛着光,像是刚从枝头摘下。张德华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挂坠——它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划痕,表面甚至还带着一层极淡的、刚被擦拭过的光泽。
他忽然笑了。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何天紫没有防备,身体微微失重,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她的裙摆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青色花。张德华抱着她转了一圈,力道不重但极稳,衣袍边缘卷起细小的气流,将她发梢吹散了几缕。
那一刻,整个基地都安静了一瞬。然后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从训练场方向、从指挥中心窗口、从停机坪边缘、从每一个能看到这一幕的角落。
“大帝万岁!”
“夫人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从近处蔓延向远处,像石子投入水面后不断扩大的涟漪。有人挥着帽子,有人吹起了尖锐的口哨,有人在拍手,还有人——几个年轻的修士——干脆跳到了屋顶上,手里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旗子,用力地挥舞。
四神兽的反应各有不同。白虎蹲在基地主楼的台阶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目送着那个旋转的身影,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轮廓。青龙盘在主楼屋檐的脊线上,脑袋微微歪着,长长的龙须在风中轻轻摆动。朱雀缩成一团光球悬在半空中,光芒比平时亮了好几分,像一个正在偷笑的灯笼。玄武趴在广场边缘的草地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古老的眼睛里倒映着一片热闹的金色阳光。
张德华将何天紫放了下来。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侧,低头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梢,说了一句只有她听得见的话:“我说过,出来就接你。”何天紫抬手将那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说的是一个月。现在才十五天。”
“我等不了。”张德华说。
周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有人开始有节奏地喊着“大帝”和“夫人”,一声接一声,像某种整齐的潮汐。何天紫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些陌生的、激动的面孔——那些她在这十五天里已经逐渐熟悉的面孔。他们在喊她“夫人”,喊得理直气壮,喊得毫不迟疑。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张德华:“你闭关这十五天,上国边境来了一位客人。”张德华挑眉:“什么客人?”
“天圣的使者。”何天紫说,“大乘三重。带了宣战书。”张德华的目光沉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带了一句话回去。”何天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上国等他。”
张德华看着她。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十五天不见,夫人已经替我把战书接了。”他说着,松开搭在她腰侧的手,转而拉起她的手腕,“走,回去说。我要知道这十五天所有的事。”
两人并肩往主楼方向走去。身后,欢呼声依然没有停歇,有人在喊“大帝威武”,有人在喊“夫人英明”,还有几个年轻的士兵在争论刚才那一抱到底转了几圈——有人说是两圈,有人坚持是三圈。四神兽陆续从各自的“观景点”起身,跟了上去。白虎走在最前面,尾巴高翘,脚步轻快。青龙从屋檐上滑下来,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流动的青色影子。朱雀和玄武落在最后,一个飘在半空,一个慢吞吞地爬行,但方向一致——都是往主楼的方向。
张山风抱着那卷古图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师父和师娘并肩走过广场,看着四神兽跟在后面,看着那一串被阳光拉得长长的、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古图,又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大步追了上去。“师父!师父你等等我!”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基地的石板路上,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染成暖融融的金色。远处的山脉在春光中舒展着轮廓,草木正在抽芽,土壤正在解冻。上国基地的午后,难得地热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