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喃喃着，终于撑不住，身子晃了晃，向前倒去。
“何总督！”侍女连忙扶住她。
何天紫靠在侍女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可她还是攥着侍女的手，断断续续地叮嘱：“盯着星盘……有异动……立刻叫我……”
“您都这样了，就别操心了！”侍女红着眼眶，“大帝说了，正面他能扛住。您先把凝神汤喝了，歇一会儿好不好？”
何天紫微微摇头，却没力气反驳了。
她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却始终没有断开与天机令的连接。哪怕神识模糊，也依旧留着一缕心神在星盘上，时刻监控着战局。
前线战场，玄烨集中兵力的猛攻开始了。
四十万大军轮番冲锋，灵能主炮的光芒连成一片，像雨点一样砸在五行阵的光罩上。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五色光罩剧烈震颤。
可五行阵循环往复，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光罩黯淡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屹立不倒。
张德华站在阵眼上方，法相顶天立地，硬生生扛住了玄烨的所有攻击。
“玄烨，你就这点本事？”张德华冷笑，“打了一上午，损兵折将近二十万，连我们的防线都没突破。你这五十万大军，也太不经打了。”
玄烨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攻不进去。
对方的阵法太诡异，攻防一体，还能源源不断地吸收攻击转化为自身能量。更可怕的是，对方好像总能提前知道他的战术，每一步都踩在他前面。
这样打下去，就算最后能赢，也得把家底打光。
“撤！”玄烨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大太子？！”众将愕然。
“我说撤！”玄烨低吼，“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扎营休整！”
再打下去也是白白损耗兵力。
他必须想办法破掉对方的预知能力，否则这仗根本没法打。
随着一声令下，仙王座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损毁的战舰。
赤砂星域的第一战，以华夏大胜告终。
八万守军，硬扛五十万大军半天，歼敌近二十万，自身伤亡不足五千。
以少胜多，堪称奇迹。
捷报传回天机阁主星的时候，观星台上一片欢呼。
何天紫听到消息，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何总督！！”
侍女的惊呼声响起，却已经传不到她耳朵里了。
灵网远程战术指挥的首次实战，大获成功。
天机令的实时预知，加上华夏灵能网络的极速传输，形成了一套前所未有的战术体系。敌人的每一步动向都无所遁形，再精妙的战术在预知面前都形同虚设。
张德华站在沙丘顶端，看着远处撤退的仙王座大军，又抬头望向天机阁主星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
他知道，这大胜的背后，是她拼着元神受损换来的。
“天紫，辛苦你了。”他低声呢喃，“剩下的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夕阳染红了赤砂星域的天幕，鲜血与流沙混在一起，惨烈却又透着胜利的锋芒。
第一战赢了。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玄烨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赤砂星域的烈日悬在赭红色的天幕正中央，毒辣的阳光泼洒在连绵沙丘上，将沙粒烤得滚烫，脚踩上去能隔着鞋底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漫天硝烟还未散尽，混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金属焦糊味，被热风卷着掠过战场。
满地都是扭曲的战舰残骸、断裂的兵器与冰冷的尸体，弹坑密密麻麻地嵌在沙地里，像一只只狰狞的眼。风卷着沙砾刮过残甲，发出呜呜的声响，
与远处士兵们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战后的惨烈与肃杀。
仙王座大军刚后撤十里，正忙着收拢残兵、抢修战舰，士兵们灰头土脸，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一上午的猛攻折损了近二十万人，连对方的防线都没撕开一道口子，每个人心里都蒙着一层阴影。
而黑石滩防线的沙丘顶端，张德华一身玄色战甲静静伫立。披风上沾了少许沙尘与血点，却丝毫无损他挺拔的身姿。他望着远处仙王座的营盘，眼神锐利如鹰，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剑柄，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大帝，敌军正在修整，我们要不要趁势追击？”陈铁军快步走上沙丘，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振奋。一上午歼敌二十万，这仗打得前所未有地痛快。
“不急。”张德华微微摇头，语气平静，“他们人多，追进去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要打，就打他们最核心的。”